朱瞻基姑娘,果然是言而有信。
冬儿听得朱瞻基的声音自楼上飘来,微一侧首,果然见他伫立于楼台之上,静候多时。她神色淡然,不显匆忙,脚步轻缓地踏上楼梯,步步向上,直到三楼。那人微微颔首,唇齿轻启,“请。”朱瞻基转身引路,袖口微扬,朝一处位置走去。
朱瞻基今日由我来做一个小小的东道,你我临风饮酒,岂不快哉。
冬儿缓步踏入三楼包间,下巴微微抬起,目光在屋内悄然扫过。她的神情带着几分警惕与好奇,指尖轻触袖口,似乎在感受这里的气息。片刻后,朱瞻基迈步上前,动作优雅从容地走到座位旁,为冬儿轻轻拉开椅子。他的姿态自然,却透着一股难以忽视的体贴与风度。
朱瞻基请。
南宫冬儿大人如此盛情相邀,我又怎会不来呢?【说着,迈步走向那已拉开的椅子,缓缓坐下】心中满是受宠若惊之感。
朱瞻基转身至对面落座,二人面对面交谈。
南宫冬儿只是,我还未曾知晓大人姓甚名谁,难道是我疏忽了规矩吗?
朱瞻基萍水相逢,不必说名姓。
朱瞻基执起酒壶,倒了一杯酒,将酒杯推向冬儿。他端起自己的酒杯,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请。”
冬儿纤细的手指轻抬,将桌上的酒杯稳稳执起。两人目光交汇,未发一语,却在一仰头间将杯中之物一饮而尽。醇厚的酒香在喉间萦绕,朱瞻基缓缓放下酒杯,与冬儿继续交谈,话语如涓涓细流,在静谧的空间里蔓延开来。
朱瞻基这可是秦淮河的佳酿,芙蓉春。涉水采芙蓉,所思在远道。
朱瞻基为自己斟满一杯酒,又为冬儿的杯中添上佳酿。随后,他端起酒杯,目光深邃地看着她,缓缓问道。
朱瞻基实不相瞒,我不止一次地暗访过尚品古玩行。可从来没见过你。
南宫冬儿我刚刚从别的地方过来呀。我是特地来投奔父亲和姐姐的呀。
朱瞻基姑娘哪里人?
南宫冬儿我是山东人。
朱瞻基何故投奔至此?
南宫冬儿我爹跟我姐姐在这里开了一家古玩行,我便过来投奔顺便帮忙啦。我娘去年刚刚去世了。奉了母亲的命令,来京城投奔父亲和姐姐的。
朱瞻基你父亲在应天府里到底是做什么的?
南宫冬儿【一脸茫然】开古玩行的啊。当然是买卖那些古玩的了呀。
朱瞻基饮尽手中的酒,继续追问。
朱瞻基那支弩箭,你作何解释?
南宫冬儿【那支弩箭不是你们的嘛。问我干嘛呀?!】
南宫冬儿我从小跟一群男孩长大,我们乡里有不少习武之人,大家平时都喜欢耍刀耍剑的,还有射箭摔跤之类的。我爹娘跟我姐姐平时也不怎么管我,我就随便在家里玩耍了几年。这一次来京城,刚好把弩箭带了过来。我爹跟我姐姐还把我给说了一顿呢。而且我姐姐还把我的那些箭都给扔了。我实在是没想到,还留了一支在地上。
朱瞻基看着面前说话毫无破绽的冬儿,一时有些沉默。
楼下,锦衣卫的身影已悄然进入听雨轩,桌上的剑被他们随意放置。另一边,孙愚与孙若微的人马也察觉到了锦衣卫的到来,紧张的气息弥漫开来。然而,三楼的对话仍在继续。
朱瞻基单凭这支弩箭,我就可以把你拿了,带到锦衣卫的诏狱审问。你不害怕吗?
南宫冬儿我从不害怕任何事情。我知道自己惹了麻烦,可正因为如此,才更不怕任何事。再说了,我听我爹说起过那件刺杀皇帝的案子。
朱瞻基点点头。
南宫冬儿大人,若是你觉得我有嫌疑,去查便是了嘛。
朱瞻基说得通透。
南宫冬儿【一脸调皮】嗯。
朱瞻基一推六二五,什么都没有。
南宫冬儿【低头小声嘟囔】什么都没有不正好嘛。
朱瞻基南宫冬儿,山东邹平南邑乡人,五月二十七的生辰。父亲孙愚,母亲孙李氏,姐姐孙若薇。你是南邑乡李百万之女。这些是我昨日派快马千里追踪查来的。
冬儿听着面前的话,心底掀起一阵波澜。
南宫冬儿你都查过了。
朱瞻基那是自然。
朱瞻基锦衣卫办案,天下第一大事,没人敢怠慢。
南宫冬儿……
楼下的锦衣卫作势要拔剑,实际上只是为了要掌柜准备十坛芙蓉春。而楼上的对话,仍未停歇。
南宫冬儿查清楚不就行了嘛。
朱瞻基可惜我不相信。
南宫冬儿我的出生日期的确是五月二十七号,有什么问题吗?
朱瞻基你一个姑娘家,随随便便与人出来喝酒,好大的胆子啊。
南宫冬儿我和我爹姐姐已经说过了,这麻烦既然是我自己惹的,我自己来会一会这位大人便是了。
南宫冬儿大人,你办案一定要明察秋毫呀,绝对不会冤枉我对吧?
朱瞻基凝视眼前这个找不出漏洞的女孩,竟一时无言。
南宫冬儿再说了,我这一姑娘家家的,也不像是会干造反事的人吧。看起来也不像对吧?
这时,楼梯上传来脚步声。从楼下上来一位锦衣卫,他看了一眼朱瞻基。冬儿听到声音回头望去,只见一个锦衣卫正缓缓走来,作势要拔剑。朱瞻基挥了挥手,那锦衣卫便收起剑,转身退下楼去。
冬儿回头注视眼前的男子,只觉一阵无语。第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