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大殿中的对话仍在继续,空气中仿佛凝聚着一层无形的压迫感,连呼吸声都被放大了几分,显得沉闷而滞重。

外头强敌虎视眈眈,内部叛党暗中作祟。你这个监国是怎么当的?那些反贼到底是什么时候潜入京城的?是谁安排的,他们又打着什么主意?

回…回皇上…这…那个…他……

别再支吾了!给朕说清楚!
众人都屏住呼吸,生怕一句话说错便会引火烧身。整个大殿陷入一片死寂,唯有朱瞻基稳稳迈步,慢慢走到朱棣面前,低垂着眼睛,语气恭敬却透着坚毅。

皇上,可否容我替我爹解释几句?
朱棣没有回应,只是紧锁眉头,目光如同深潭般难以看透,整个人散发出一股无形的威压。

我爹他……唉,您也看见了,气虚体胖的人一路小跑赶来,到现在还没缓过劲儿呢。
朱高炽站在一旁,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身子微微颤抖着,连连点头附和。

至于二叔的情报来源,我真的不清楚。这事儿莫名其妙得很。

不过这次刺杀跟我爹完全无关啊。今日爷爷御驾亲征归来,举国欢庆,这是天大的喜事,区区几个反贼又能翻起多大风浪呢?

如果借此事大肆搜捕,弄得满城风雨,惊扰百姓,恐怕好事反倒变成坏事了。这不是爷爷愿意看到的局面吧?

【点头】对,对,对。

皇上,不仅要搜捕刺客,朝里朝外的官员也该好好查查。这里面有没有人拿着咱们的俸禄,心里却还念着建文皇帝?

若没有内鬼相助,那些刺客怎能如此猖獗?

所以,你是想要军权了?
朱高煦听到这句话,猛地抬起头,直视朱棣,眼神闪烁间流露出一丝慌乱。

好。朕已经派五城兵马司的人前来。搜捕之事交给你,清查官员也依你的意思去办。

遵旨。
汉王转身离开了大殿,脚步急促,只留下三人仍旧伫立在大殿之中。

我…我…我…

把你爹搀起来吧。

是。
朱瞻基走到朱高炽身边,将他扶起。父亲的身体微微一沉,重量压在他的手臂上,显得格外疲惫。

他……
二人随着朱棣走向大殿深处,说话声逐渐减弱,直至模糊不可闻。

这十个月没什么大事吧?

是是是,天下太平。

回去吧,没事了。

是。
朱高炽踉踉跄跄地离开了大殿,脚步虚浮,似乎刚刚卸下了一副千斤重担。
朱高炽走后,朱棣继续对着朱瞻基说道。

你说呢?

要我说,二叔这次全城搜捕肯定查不出任何东西。那些刺客既然敢来,必定早有预谋。大张旗鼓地搜捕,最终受害的只会是无辜百姓。

很蠢是吗?

就让你二叔折腾两天,然后偃旗息鼓。【坐了下来】让他们以为,我们就这么蠢。

两军阵前,你要竭尽全力让对方轻视你。

明白了。

爷爷再派你一个差事,等你二叔折腾完之后,你到锦衣卫里挑几个精明能干的人,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

嗯。

抓几个乱党并不重要,关键是挖出建文的藏身之处。他是怎么蛊惑人心、训练这些刺客的?谁在应天府接应他们?谁透露了我们的行踪?他们在京城的据点在哪里?爷爷把金令牌给了你。
朱瞻基看着朱棣,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赐你先斩后奏权。
朱瞻基走到桌前,手指轻轻摩挲着桌上的木纹,目光落在笔筒附近。

笔海里拿。
朱瞻基伸手从笔筒中取出金令牌,握在手中,随即恭敬地告退。
与此同时,孙若微、冬儿和孙愚正缓缓返回店铺。孙愚眉头微皱,原本打算让孙若微去探查那些被抓的人是否已萌生死志,话未出口,一阵急促却轻微的敲门声骤然响起,打破了屋内的宁静。
冬儿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波动,随后迈步走向门口。伴随着木门被缓缓拉开,她的目光猛然一震,心头顿时涌上一股寒意。
为首的男子低声开口,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

刺王杀驾,全城搜捕刺客。你们这家小店谁是管事的?
冬儿转头朝里面喊道:
爹,哥哥,外面有位大人要搜店。

孙愚坐在位子上,孙若微站在他身旁。两人听见冬儿的话后,应了一声。
随后,朱瞻基带着锦衣卫大步迈进店内。看到有人进来,孙愚缓缓站起身。

【站了起来】大人,有失远迎啊。
他的动作刚做到一半,忽然故意踉跄了一下,身体微微一歪,像是脚上突然袭来一阵剧痛。孙若微立刻伸手扶住孙愚,帮他稳住身形。朱瞻基目光一凛,眯起双眼,手如闪电般拔剑出鞘,冰冷的剑锋瞬间抵在了孙愚的脖颈处。
孙若微和冬儿见状,心脏猛地收紧。冬儿几乎是本能地冲上前扶住孙愚,脸上写满担忧与惊慌,声音颤抖着几乎难以发出。
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