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方先生,求您了,替朕起草一份登基昭告天下的文书吧,也好让天下百姓安心。金山银山,高官厚禄,全看先生这一笔了。
方孝孺冷笑一声,目光锐利如刀,直直迎上朱棣的视线,声音铿锵有力,像一块巨石砸在地上,震得空气都微微颤动。
方孝儒朱棣!你这不忠不孝的逆子,竟然敢谋朝篡位,如此大逆不道!
朱高煦听罢,双眼怒瞪,几步冲上前去,抬起腿狠狠踹向方孝孺的小腿。“啪”的一声脆响,方孝孺重心一失,重重摔倒在地。他却紧咬牙关,没有丝毫求饶的意思。这时,朱棣冷冷开口,话语中透着刺骨的寒意,仿佛锋利的刀刃划过空气。
朱棣方孝孺,你就这么硬气?朕若诛你九族,你还能笑得出来?
方孝孺缓缓抬起头,脸上满是嘲讽与决绝,仰天大笑起来。那笑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直刺耳膜,令人难以忍受。
方孝儒哼!你便是诛我十族又能如何?哈哈哈!
朱高煦皇上,请您容许我替您教训一下这个狂徒!
朱高炽看得心惊胆战,忙快步凑上前去,试图阻止即将失控的局面。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隐隐的焦急,像一阵风掠过水面,泛起涟漪。
朱高炽二弟二弟,你胡说什么!快别再激怒父皇了!
朱高炽父皇,新朝刚立,不能随意屠戮啊!
与此同时,景清匆匆赶到孙愚将军的营帐前。眼见局势危急,孙愚决意带景清一同撤离,可景清断然拒绝了他。他把年幼的孙若微、蔓茵以及路边捡来的小婴儿托付给孙愚,转身毅然迎向朱棣的铁骑扬起的滚滚尘土。刀光剑影之间,他惨然倒下,鲜血浸透了身下的土地,染出一片悲壮的赤色。朱棣冷眼站在战马之上,随手将年幼的朱瞻基拽到身前,逼他直视眼前的血腥杀戮。就在这时,若薇怀抱着父亲带回的小婴儿,伸手想要拉住近在咫尺的蔓茵。然而未等触及,孙愚大步跨来,一把抱走了若薇,连襁褓中的小生命也消失在混乱之中。朱瞻基的目光穿过人群,猛然捕捉到蔓茵那熟悉的身影。他的心猛地一紧,不顾一切挣扎着想冲过去救她。然而,还未等他迈出一步,朱高炽已疾步上前,迅速将蔓茵护在身后。随即,他俯身紧紧抱住几近崩溃的朱瞻基,低声在他耳边安慰,虽然声音轻柔,却如一股暖流试图平息那颗因恐惧而颤抖的心。
夜幕悄无声息地降临,朱高炽亲自将蔓茵送到宫正司女官胡尚仪的住所。此时,胡尚仪正好缓步归来。她纤细的手指轻轻抚过自己精心饲养的鸟儿,动作优雅而从容。身后的宫女见状,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替她摘下帽子,生怕打扰了这片宁静。静谧的氛围中,蔓茵悄悄探出头,目光从门缝间泄出,落在胡尚仪身上。胡尚仪似有所感,眼波微动,敏锐地察觉到了那个藏在暗处的身影。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相遇,碰撞出无形的火花——宛如夜色里潜藏的一缕暗潮,虽无言,却已掀起层层波澜,意味深长。
宫女:这是太子爷捡回来的孩子,说是她什么都不记得了,请尚仪收留抚养。
胡尚仪我连猫都没养过,怎么照顾得了别人?
胡尚仪不如干脆送去浣衣局当个奴婢算了。
宫女:是。
本要下令将蔓茵送至浣衣局为奴,以断后患,可造化弄人,或许是冥冥中自有定数,最终还是没能狠下心把她逐出。胡尚仪缓步走到浴桶旁,低头看着泡在水中的蔓茵,目光里透着几分复杂的神色,似有打量,又似有矛盾,随后缓缓开口道……
胡尚仪若想留下来,就得守我的规矩。第一,不许哭;第二,我素来爱干净,屎尿不许弄到身上;第三,要听话。第一次犯错,我打你巴掌;第二次犯错,就没饭吃了。
胡尚仪口中的那些冰冷规矩,像一道道无形的枷锁,死死扣住蔓茵的心。她的眼眶迅速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几乎要夺眶而出。就在她即将放声大哭时,胡尚仪那锐利的目光扫射过来,带着几分凌厉与威慑。蔓茵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窜上来,硬生生把涌到喉咙的啜泣逼了回去,连眼泪也不敢再往下掉。
而此时,夜晚房顶上的爷孙二人……
夜色浓重如墨,深沉得似能吞噬人心。爷孙二人静静仰望天空,脑海里思绪翻涌如潮水,今日的一切不断在脑海中闪现,清晰得犹如刻在眼前。
朱瞻基(小时候)爷爷,您……您怎么哭了啊?
朱棣自今日起,爷爷注定要背负千古骂名,万世不得翻身。唉,真是悔不该当初啊……
夜色深沉,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悄然爬上蔓茵的心头,将她的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浓重的阴影中。挪着虚浮的脚步,战战兢兢地攀上了胡尚仪的床榻,缩在角落里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丝声响。即便如此小心,她的动作还是惊醒了沉睡中的胡尚仪。一阵轻微的窸窣声响起,胡尚仪猛然睁开了双眼,警觉地坐起身。看清蜷缩在床脚的蔓茵后,她的眉头微微蹙起,眸底快速闪过一抹不悦。但那情绪只是一瞬,被一种复杂的情感取代——女孩瑟缩的模样宛如一只受惊的小兽,无声地触动了她心底某处柔软的地方。最后,她没有驱赶蔓茵,只是沉默片刻,轻轻叹了口气,在蔓茵耳边低声安抚,声音柔和得宛如夜风轻拂。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