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佩乌蜜儿再也压制不住体内翻涌的气血,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吟。
她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脊梁,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重重地摔在厚实的羊毛毡上。
剧痛让她本能地蜷缩成一团,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渗出,染红了身下的毛毡。
可她似乎根本感觉不到这点皮肉之苦,因为丹田内那股狂暴的煎熬早已盖过了一切感官。
长安说得没错,这过程确实痛苦得让人想死,仿佛有人将烧红的铁水灌进了她的血管里,每一寸经脉都在尖叫、撕裂。
佩乌蜜儿的意识开始有些模糊,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像是有一万只苍蝇在飞舞。
有好几次,她都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下去了,想要张口呼救,想要放弃这一切,只要昏过去或许就能解脱。
但每当这个念头升起,脑海中就会浮现出那些族中长老挑刺时轻蔑的眼神、父亲看着家业日渐衰微时无奈的叹息,还有弟弟乌噜噜被人嘲笑时那张憨傻却受伤的脸。
不!绝不能就这样倒下!若是连这点苦都吃不了,还谈什么振兴家族,谈什么在大漠立足!
佩乌蜜儿猛地睁开眼,眼底布满血丝,透着一股近乎疯狂的狠劲。
她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手脚并用地爬向帐角那口巨大的储水缸。
此刻她体内燥热难耐,仿佛置身于熊熊烈火之中,喉咙干渴得像是要冒烟。
她抓起旁边的木瓢,不顾形象地将冰凉的冷水往嘴里猛灌,甚至直接泼在脸上、身上,试图用这种最原始的方式来对抗体内那股几乎要将她焚毁的热浪。
冷水与体内的热火相撞,激起一阵阵剧烈的颤栗,白雾蒸腾间,她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像是一条濒死的鱼在挣扎求生。
时间在极度的痛苦中被无限拉长,不知过了多久,那股几乎要将她撕碎的剧痛终于开始慢慢减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酥麻的痒意,仿佛春雨后的嫩芽破土而出,正贪婪地汲取着养分。
佩乌蜜儿彻底瘫软在地上,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经脉似乎变得更加宽阔坚韧,体内流动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那是属于强者的气息。
当第一缕晨光透过帐顶的天窗射进来,照在她满是汗水的脸上时,佩乌蜜儿缓缓睁开了眼睛。
虽然浑身酸痛无力,像是刚打完一场恶仗,但她的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清亮,宛如大漠雨后的晴空。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掌心的纹路,嘴角勾起一抹虚弱却灿烂的笑容。
长安没有骗她,从今往后,再也没人能轻易拿捏她了。
休整了整整三日,佩乌蜜儿才勉强驱散了体内那股脱胎换骨后的酸软感。
第四日天刚蒙蒙亮,她便迫不及待地翻身上马,直奔长安的营帐而去。
见到长安时,她二话不说,直接单膝跪地,抱拳行了一个标准的武者礼,声音铿锵有力,“谢谢长安姑娘的药,我挺过来了。”
长安正倚在软榻上翻看一卷羊皮古书,闻言抬眼扫了她一圈。
只见佩乌蜜儿虽然面色还有些苍白,身形消瘦了一圈,但那双原本就清亮的眸子此刻竟隐隐透着精光,周身的气息也比之前沉稳凝练了许多,不再是那个只有蛮力的小姑娘了。
长安满意地点了点头,随手将一枚刻着奇异纹路的木简扔给她,“既然熬过了药力,那便没白费我的丹药,接着!”
佩乌蜜儿手忙脚乱地接住木简,只听长安懒洋洋的声音传来,“这是练习内功的功法,我将它抄录下来了。记住,这门功夫讲究的是‘无我相,无人相’,心如止水,方能纳百川。”
“你以前练的那些花架子骑射都是外功,现在我要你忘掉招式,只修内息。”
佩乌蜜儿如获至宝,紧紧攥着木简,看着长安的眼神中满是狂热与崇拜。
接下来的半个月,大漠的戈壁滩上多了一道疯魔般的身影。
无论烈日当头还是风沙漫天,她都在一遍遍地吐纳、运功。
起初,佩乌蜜儿按照心法打坐吐纳,只觉得体内那股新生的气流温顺绵长。
可当她尝试将其运转至四肢百骸时,惊人的变化发生了,那原本涓涓细流般的内力,竟在她的经脉中汇聚成一股磅礴的气劲,稍一催动,便如江河决堤般势不可挡。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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