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的营帐里今日迎来了一位罕见的客人。
当乌噜噜带着人走进来的时候,长安还愣了一下,她并没有多想,只当是这大块头又带了什么新鲜玩意儿来献宝,于是朝对方颔首简单打了个招呼,便兴致勃勃地朝乌噜噜招手,“乌噜噜过来!这是我特地留给你的肉干,快尝尝。”
自从和这个单纯的大块头混熟后,乌噜噜每次来都会带许多好吃的献祭给长安,而长安吃到好吃的,也会下意识留一些给他,两人之间形成了一种奇妙的投喂默契。
乌噜噜闻言眼神一亮,像只看到主人的大狗一样凑到她身边,抓起肉干就往嘴里塞,“谢谢仙女姐姐!对了,这是我姐姐,她说想来找你,我便带她来了。”
长安点了点头,这才认真看了眼前的少女一眼。
那是个极美的姑娘,有着西域女子特有的明艳轮廓。
她的皮肤是被大漠日光亲吻过的蜜色,健康而充满光泽,衬得一双眼睛格外清亮,像戈壁滩上最清澈的泉水,又像淬了光的碎玉。
顾盼间,她带着几分草原少女特有的娇憨,却又藏着不驯的倔强。
两条粗黑的麻花辫垂在身前,发间缀着精致的银饰,随着动作轻晃发出细碎的声响。
额前的编发头带衬得眉眼愈发灵动,唇上的嫣红像大漠落日,明艳又张扬。
她的身形挺拔而矫健,一看便是常年骑马奔跑练出的利落线条,眼神里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也透着少年人的锐气。
如果说长安是精心雕琢的白玉兰,那佩乌蜜儿就是大漠风沙里野蛮生长的红棘花,带着草原儿女的野性与明媚,她的美,是带着锋芒的热烈,是藏在娇俏下的坚韧。
长安托着脸认真瞧了她几眼,由衷赞叹道,“你是乌噜噜的姐姐?你们俩长得可不像,你还挺漂亮的。”
佩乌蜜儿看着长安那张清艳绝伦,仿佛自带柔光的脸,听到她夸自己,脸颊不由得红了红。
但她很快稳住了心神,因为她今日上门,本意可不是来听夸奖的,而是来找茬的。
她听乌噜噜说和伊玄家里有个漂亮的仙女姐姐,心立刻就警惕了起来。
以往和伊玄的心都挂在阿育娅身上,现在又出现了个莫名其妙的女人,她当然得来会会。
以前阿育娅占着和伊玄未婚妻的位置就让她无比难受,可后来他们退婚了,尽管和伊玄死活不同意,但佩乌蜜儿心里还是燃起了一丝希望。
她将和伊玄身边的位置看得这么紧,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若说她对和伊玄有很深的男女之爱,那倒也没有,但从小一起长大,多少情谊还是有的,只是那并不是最重要的。
佩乌蜜儿从小就清醒地知道,自己的弟弟乌噜噜智力有问题,将来佩乌家只能靠自己撑起来。
可她一个女人,再怎么努力也争不过那些权柄上的男人,就连她收服自己家族的人心都用尽了力气。
所以她能走的最快的捷径,就是和一个有能力的男人结亲,以求保住自己的家族。
他们五大家族的小孩从小一块长大,她多少都有些了解。
那些人各有各的缺点,唯独和伊玄算是其中能力最拔尖的。
所以在得知他的野心,要在大漠称王时,她是支持的,就算其他人都不看好他,但她也要支持,只有他起来了,自己的谋划才能成功。
甚至她也劝说父亲阿塔支持,只是前提是——她要做和伊玄身边的女人。
可就在和长安见面的那一刻,她心就有些凉了。
长安长着一张让人无法拒绝的脸,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娇美与贵气,是她这种在权力边缘挣扎的女子所不具备的,她不知道要怎么从她手里抢过和伊玄。
而且,她看得出,长安是真心和乌噜噜做朋友的。
从小到大,乌噜噜不知遭了多少人背后的嘲笑,那些人当着她的面一套,背地里对乌噜噜又是另一套。
她作为姐姐既心痛又无法改变什么,甚至在见到长安以前,佩乌蜜儿也觉得长安和那些两面三刀的人没什么两样,如今看来却并不是这样。
长安歪了歪头,示意她坐下。
见佩乌蜜儿冷着脸坐在案桌前,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长安也不恼,反而饶有兴致地问道,“你找我有事吗?”
佩乌蜜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复杂情绪,目光直视长安,“我是佩乌家的佩乌蜜儿。今日来,是想看看是什么样的女子,能让玄那般人物乱了心智,也能让我那个傻弟弟如此死心塌地的维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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