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吉牛罗猛地直起身,原本慵懒的姿态瞬间消失,目光如鹰隼般循声望去,紧紧锁在那抹白色身影上。
循声望去,只见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人立而起,马背上的女子戴着素色帷帽,薄纱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堪堪稳住身形,离得近的黑马有些受惊。
那匹黑马受了惊,前蹄猛地抬起,险些将背上的人掀下来。
亲兵骂骂咧咧地按住缰绳,于吉牛罗的目光却牢牢锁在了那抹白影上。
他见过太多中原女子,也见过不少西域部族的姑娘,却从没见过这样的人。
连脸都藏在帷帽里,只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握着缰绳的指节泛着瓷白,连呼吸都像是被薄纱滤过,轻得几乎要融进风沙里。
可偏偏是这样看似柔弱的人,骑着一匹神骏异常的白马,敢在戈壁上纵马疾驰,连差点撞了他的马队都没露半分怯意。
“喂!你眼瞎吗?敢往于吉家地界上撞,活腻了?”身边一个亲兵率先反应过来,攥着马鞭怒冲冲上前,语气嚣张不满。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于吉牛罗抬手拦住。
于吉牛罗翻身下马,靴底踩在细软沙地上,发出细微咯吱声。
他身形挺拔,身着精铁甲胄,在毒辣日头下泛着冷硬光芒,一步步朝白马走去,每一步都沉稳有力,目光紧紧锁住长安,试图穿透轻薄纱幔,看清帷帽下的容颜。
“中原人?”他开口,声音带着大漠风沙磨砺过的沙哑,尾音微微上扬,带着探究与警惕,掌心下意识握紧长枪,枪杆抵在身侧,姿态紧绷,“敢在我的地界上纵马,倒是胆子不小。”
长安没有立刻答话,只是轻轻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帷帽纱幔,指尖温柔拂过踏雪马颈,安抚仍在不安刨蹄的踏雪。
她微微抬眼,静静打量眼前之人,目光平静,无半分慌乱。
于吉牛罗是西域于吉家族的少主,也是这片戈壁滩上出了名的桀骜少年武者。
他常年混迹大漠,见过无数风浪,性子骄纵狠戾,唯独对和伊家族的族长——和伊玄,多了几分忌惮。
那和伊玄,是西域另一大家族的族长,手段狠辣、野心勃勃,是大漠里人人闻之色变的“疯子”,于吉牛罗虽桀骜,却也不敢轻易招惹。
此刻于吉牛罗站在沙地上,高束的黑色马尾利落飒爽,额前碎发散落,衬得轮廓锋利分明,带着鲜明异域野性。
蜜色肤质带着大漠风沙磨砺出的粗糙感,却丝毫不显难看,反倒添了几分阳刚之气。
刀削般的下颌线紧绷,唇线分明,眼尾微微上挑,一双瞳仁亮得像淬了火的黑曜石,时而翻涌着少年气的狡黠与骄纵,时而闪过一丝狠戾,耳上挂着几枚冷银色金属坠饰,在光影里泛着冷光,更添桀骜不驯的气质。
于吉牛罗一步步走近,目光紧紧锁在长安身上,眉头渐渐皱起。
他见过太多在他面前畏缩不前、瑟瑟发抖的人,也见过太多刻意讨好、满脸堆笑的人。
可眼前这个女子,连脸都不肯露出来,只给了他一个模糊的、藏在纱后的轮廓,却莫名让他绷紧了神经——她的姿态太稳,稳得不像普通女子。
她身上那股与黄沙格格不入的沉静与清冷,都让他不得不打起十二分警惕。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不说话?”于吉牛罗停下脚步,距离白马不过几步之遥,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却又压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
长安看见他眼中浓烈的警惕与探究,轻轻拉开头上帷帽纱帘,露出半张绝美的脸庞。
马座上的少女肌肤莹白如玉,在阳光下泛着细腻光泽,眉毛细长如画,眼瞳清澈如泉,鼻尖小巧精致,唇瓣嫣红,组合在一起美得惊心动魄。
“问别人之前,是不是应该先报上自己的姓名?”她声音清甜干净,像山涧清泉,带着几分慵懒疏离,打破了营帐间的紧绷。
于吉牛罗看着她露出来的半张脸,整个人瞬间愣在原地,原本的不耐、愤怒、警惕,如同被潮水冲刷般尽数消散,只剩下她微微蹙起的秀眉和她清甜干净的嗓音。
他的目光死死黏在她脸上,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生怕惊扰了眼前绝美的画面。
好半晌,他才找回理智,喉结轻轻滚动,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急切,“我叫于吉牛罗,是于吉家的少主。你呢?你叫什么名字?”1
他从未这般失态,连声音都变得发紧,目光里的警惕尽数褪去,只剩炙热光芒与浓浓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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