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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雪

镖人:是谁抢走了我的小狸奴

铁勒岭横亘在东突厥与西突厥的交界之处,是大漠深处一处罕见的异景。

放眼望去,周遭尽是漫天黄沙与嶙峋怪石,唯独此处突兀地生出一片密林,草木葳蕤,枝繁叶茂,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洒下,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林间空气湿润,连风沙都被细密的草木过滤,难得地清爽,偶尔有野兔、沙狐、锦鸡等小动物穿梭其间,叽叽喳喳的鸟鸣声此起彼伏,给这片沉寂的戈壁增添了几分生机。

马车缓缓行至一棵枝桠舒展的老胡杨树下停下,车轮碾过细软的黄沙,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响。

大赖率先翻身下马,动作利落,落地时身形稳如磐石,随即快步走到马车旁,小心翼翼地掀开沉重的帷幔,伸手扶住正要揭帘而出的长安。

“长安姑娘小心,脚下是沙地,慢些走。”他的声音温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指尖轻轻托住长安的手肘,生怕她被沙地绊到。

长安被他扶着,轻轻跃下马车,赤足踩在厚厚的落叶与黄沙混合的地面上,只觉得脚底一片清凉,全然没有帐中那般绵软,却也奇异地舒服。

她微微仰头,目光在密林中四处张望,脸上的帷帽纱幔被晨风轻轻拂动,露出一双清澈灵动的眼眸,眼底满是新鲜与欢喜。

此处的凉爽是她在大漠许久未曾体会的,毒辣的日头被茂密的枝叶遮挡,只漏下几缕细碎的金光,风里裹挟着草木的清香与泥土的湿润气息,吸一口都觉得沁人心脾。

积压在心底的烦闷一扫而空,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发自内心的笑容,眉眼弯弯,连带着帷帽下的小脸都显得愈发鲜活动人。

视线一转,她便落在了身旁那匹温顺的白马上。那马依旧立在一旁,脖颈修长,眼神温顺,时不时用脑袋轻轻蹭着树干,模样乖巧得紧。

长安眼睛一亮,快步走到马旁,伸出白皙的小手,轻轻抚摸着它顺滑油亮的鬃毛,指尖划过细腻的马毛,触感极佳。

白马似是通了灵性,感受到她的触碰,缓缓抬起头,柔软的嘴唇轻轻蹭了蹭她的手背,温热的气息拂过指尖,惹得长安忍不住笑出声来,声音清甜又娇软,“它长得真好看,像雪一样白,和我一样漂亮!”

她这话脱口而出,带着几分独有的随性与娇憨。

大赖站在一旁,目光紧紧落在她身上,看着她逗弄白马时眉眼弯弯的模样,心头猛地一颤,竟有些晃神。

他活了二十余年,见过的女子不少,纵使已经看了她很多次,依旧会被她惊艳到,她既有贵女的娇贵气质,又有不被世俗拘束的灵动,笑起来时眉眼如画,比这大漠最烈的晨光还要动人。

大赖定了定神,压下心头的悸动,脸上扬起一抹温柔的笑容,轻声道,“长安姑娘比它好看多了,哪能比得上姑娘的容貌?”

这话直白又真诚,没有半分刻意奉承,听得长安心头微动,却也没有过多在意,只是弯了弯嘴角。

大赖回过神来,看着她眼中的兴致,笑着开口提议,“长安姑娘,既然喜欢这匹马,要不要上马试试?”

长安闻言,眼睛瞬间亮得更亮,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脆生生应道,“要!”

见她答应,大赖连忙伸出手,掌心向上,做好了搀扶的准备,眼神里满是细心与警惕,生怕她稍有不慎便摔下来。

可长安却轻轻推开了他的手,她虽然懒但也不喜欢别人把她当成易碎的瓷娃娃,“不用,我自己来。”

大赖愣了一下,随即眼底闪过一丝欣赏,没有再坚持,只是后退了半步,做好了随时接应的准备。

长安深吸一口气,走到白马身旁,伸手轻轻抓住马背上的缰绳,另一只手扶住马颈,脚尖轻轻一点,便轻盈地踏着厚实的软绒马鞍,利落地上了马。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拖沓,稳稳地坐在了马鞍上。

她坐在白马上,白衣胜雪,与雪白的马身相映成趣,身形挺拔,裙摆随着微风轻轻飘动。

若不看那顶遮面的帷帽,只看那纤细的背影与从容的姿态,倒像是一位常年行走江湖、武艺高强的女侠客,缥缈又动人,带着一种与这片大漠格格不入的清雅气质。

大赖站在地上,仰头看着她,眼底的欣赏愈发浓重。他本就觉得这姑娘不一般,如今见她这般利落的上马姿态,更是明白,她绝非外表看起来那般娇弱,骨子里自有一番韧劲。

白马也极通灵性,没有丝毫躁动,只是轻轻晃了晃脑袋,温顺地任由长安摆布。

长安高兴地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马脖子,指尖划过它顺滑的鬃毛,语气满是欢喜,“你真乖。”

她是真的喜欢这匹马,喜欢它的温顺,喜欢它的神骏,喜欢它身上那股干净纯粹的气息。

“它叫什么名字?”长安低头看向大赖,语气带着几分好奇。

大赖走到白马旁,轻轻拍了拍马的脖颈,语气温和道,“还未取名字。长安姑娘既然这么喜欢它,不如就赠给姑娘了,由姑娘给它取个名字,如何?”

这话一出,长安眼底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又泛起浓浓的笑意。

她本就是随性之人,从不扭捏客套,大大方方地冲大赖笑了一下,眉眼弯弯,娇俏动人,“谢谢!它通体雪白,又这么通灵性,不如就叫踏雪吧?踏雪寻梅的踏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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