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
裴行俨猛地起身,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焦躁。
守在院外的小厮侍女连忙快步进来,垂首待命。
“长安呢?”裴行俨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急切,“府中各处都寻不见,你们今日谁见过她?”
下人们面面相觑,纷纷惶恐摇头,“回小将军,小主子先前还在小花园假山之上吃肉干,后来……后来便没人再见过了。”
裴行俨狠狠皱了皱眉,脸色沉得吓人,“去找!”
得令的下人立刻四处分散去找,不久后下人们纷纷回来回禀,“小将军,全府上下都找遍了,没有见到小主子,会不会是跑出去了?”
裴行俨想也不想就反驳道,“不可能,长安这些年从未出过府,往日我带她出去她都不愿,更不可能自己偷偷跑出去。”
“继续找!”裴行俨阴沉的声音响起,见裴行俨隐隐要发怒,下人们再次跑了出去,更为认真地找。
裴行俨则去了一些下人们不能去的地方找,书房、内室、库房,可始终一无所获……
裴行俨神色中不自觉带上点焦躁,他脚步沉重地走到回廊之下,正欲再去前院搜寻,却忽然听见廊柱后,传来几句下人压低了声音的窃窃私语,一字不落地传入耳中。
“小将军也真是,不过就是一只狸奴,竟闹得全府上下鸡飞狗跳,比伺候主子还要金贵。”
“就是,指不定是跑到哪个角落里偷吃偷懒了,那狸奴最是贪吃。”
“依我看啊,它的寿命本就短,我听府里老人说,这狸奴在府里待了年份不少,指不定是寿数到了,偷偷跑出去找地方死了,免得死在府里晦气……”
最后一句话,如同最锋利的冰刃,狠狠扎进裴行俨的心口。
他脸色瞬间铁青,眼底翻涌着骇人的杀意,周身气压低得骇人,大步从廊后走出,声音冷得如同寒冬寒冰,“放肆!”
两个下人吓得魂飞魄散,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发抖。
裴行俨怒极反笑,眼神冷冽刺骨,面露杀意,“身为下人,竟敢枉顾主子的命令,还敢妄议主子,口出秽言,以下犯上,来人!将两个以下犯上的奴才拖下去杖刑发卖了!”
府兵闻声迅速赶来,二话不说便将两个瘫软在地、连连哭喊求饶的仆人拖了下去,凄厉的求饶声越来越远,裴行俨却始终面色阴沉,胸口剧烈起伏。
这些该死的奴才,竟敢如此放肆诅咒长安!
他与长安相伴多年,早已不是主人与宠物,那是从小陪他长大,融进他骨血的牵挂,是这深宅大院里,让他觉得温暖安心的存在,岂是旁人可以轻贱辱骂的?
“行俨,你闹够了没有!”
一声怒喝自身后传来,裴世矩面色阴沉地快步走来,袍角翻飞,神色间满是不悦。
“为了一只区区狸奴,竟在府中大动干戈,严惩下人,传出去,旁人只会诟病你裴家小将军玩物丧志,因宠辱奴,贻笑大方!”裴世矩厉声斥责,他本就不喜这狸奴,如今见他为了长安闹得这般动静,更是怒火中烧。
裴行俨抬眸看向裴世矩,往日里,他素来敬重这位叔父,事事以他为榜样,从不敢违逆半句。
可这一次,他却脸色不虞,“叔父,我知您素来不喜长安,可她自小便伴我长大,在我心中,早已是半个主子。”
裴行俨目光坚定,没有半分退让,“下人妄议主子,出言诅咒,本就该罚,今日若是轻饶,日后府中上下,岂不是人人都敢以下犯上?”
裴世矩被他堵得语塞,脸色愈发难看,最终只冷冷一甩衣袖,厉声道,“我不管你心中作何想法,明日早朝,圣上便会正式下旨,命你率军出征西域,事关家国天下,你最好收敛起这些小儿女情态,莫要耽误了军国大事!”
话音落下,裴世矩不再多言,怒气冲冲地转身离去。
廊下只剩下裴行俨一人,风卷起他的衣袍,显得身形孤孑。
一边是君命如山,家国重任,一边是不知所踪,让他牵肠挂肚的长安。
裴行俨心里又急又痛,长安,你到底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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