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铃刚响，教室里的人就陆陆续续往食堂走，喧闹声一点点散开。王橹杰坐在座位上，指尖反复摩挲着桌角，眼睛明明盯着课本，思绪却早飘到了身边人身上。

刚才上课的时候，他还在心里偷偷开心。

穆祉丞会在他走神时轻轻瞥他一眼，会在老师提问前悄悄把课本往他那边推一点，那些不声不响的温柔，让他一整节课都轻飘飘的。

他甚至在心里演练了好几遍，等下要怎么自然地开口，约对方一起去食堂。

可直到周围的人走得差不多，穆祉丞依旧安安静静地坐着，没有看他，没有说话，连表情都比平时淡了很多。

王橹杰心里那点雀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悄悄侧过头，用余光打量穆祉丞。少年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情绪，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转着笔，看起来和平常没什么不同，可王橹杰就是敏锐地察觉到——

他不高兴，或者说，他在刻意疏远。

王橹杰的心猛地一揪。

前一秒还在因为对方的温柔而偷偷欢喜，下一秒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冷淡砸得不知所措。他开始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

是不是自己刚才上课的时候，不小心打扰到他了？

还是自己说话太笨，让他觉得烦了？

又或者，只是自己一厢情愿地觉得关系近了，在对方眼里，自己不过是个普通同桌。

越想，胸口就越闷，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他攥紧了手里的笔，指节微微泛白，原本准备好的话全都堵在喉咙口，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不敢开口，怕得到更冷淡的回应，怕那点好不容易靠近的距离，一下子又被推得老远。

前桌的张函瑞收拾好书包，回头想叫他们一起走，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劲。

空气安静得诡异，两个人明明坐得那么近，却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墙。

王橹杰低着头，耳朵通红，神情委屈又紧绷。

穆祉丞面无表情，目光落在远处，疏离感清清楚楚。

张函瑞刚想开口打圆场，王橹杰却先一步猛地站起身，声音轻得发颤：“我……我先去食堂了。”

他几乎是逃似的往外走，脚步匆匆，不敢回头。

他怕一回头，就看见穆祉丞依旧冷淡的样子，更怕自己忍不住红眼眶。

直到王橹杰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穆祉丞才缓缓抬起眼，望向空荡荡的门口，指尖的笔停了下来。

他不是故意要冷淡。

只是刚才无意间听见别人开玩笑，说王橹杰总是黏着他，说他脾气好

他想拉开一点距离，却没料到，会让王橹杰难受到这种地步。

教室里安安静静，阳光落在空了一半的座位上，显得格外冷清。

穆祉丞慢慢握紧了手，心里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慌乱。

他好像……把人惹生气了。

而跑下楼的王橹杰，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心里又酸又涩，委屈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前几天还会温柔对他说“不麻烦”的人，怎么忽然就变了。

他以为他们已经靠近了一点，原来只是他以为。

风轻轻吹过，带着一点凉意。

王橹杰低着头，眼眶微微发热。

这是他第一次，因为同桌的情绪，这么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