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上课铃响后，教室迅速安静下来，王橹杰轻轻坐直身体，指尖还在微微发烫。刚才和穆祉丞的几句对话，明明平淡普通，却在他心里反复回荡，让他整个人都陷在一种轻飘飘的暖意里。

他不敢再明目张胆地看向身旁，只能用余光一点点描摹穆祉丞的轮廓。少年坐姿端正，肩膀线条干净利落，手指自然放在桌面边缘，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连放在课本上的姿势都安安静静。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手腕上，皮肤显得很白，连细微的血管都隐约可见。

王橹杰的心跳悄悄乱了节拍。

以前他总觉得，穆祉丞是个很难靠近的人。不爱说话，不爱凑热闹，总是独来独往，安静得像不存在一样。可自从刚才主动开口后，他才慢慢发现，这个人的温柔根本不外露，全都藏在不起眼的细节里——说话时会认真看着你，被打扰时不会皱眉，被求助时不会推脱，连沉默的时候，都让人觉得安心。

前桌的张函瑞轻轻晃了晃椅子，像是在偷偷替他开心。王橹杰立刻收回飘远的思绪，脸颊微微发热，连忙把视线挪向黑板，可老师讲的内容一句也没听进去。脑子里全是穆祉丞刚才的眼神、语气，还有那句轻得像风一样的“不麻烦”。

他悄悄握紧了笔，指节微微泛白。

长这么大，他很少主动靠近别人，更别说主动对一个沉默寡言的同桌搭话。刚才那一步，几乎花光了他所有的勇气。可现在回想起来，那些紧张、忐忑、手心冒汗的感觉，居然全都变成了甜甜的欢喜。

身边的穆祉丞始终安静，要么认真听课，要么轻轻翻看书页，动作轻得不会打扰到任何人。王橹杰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味道，像是洗衣液混着阳光的气息，清淡又舒服，闻久了会让人觉得心里很安稳。

他忽然很想再和穆祉丞说点什么，不是问题目，不是请教学习，只是随便聊几句。

犹豫了很久，趁着老师转身写字的间隙，王橹杰微微侧过头，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穆祉丞……”

穆祉丞立刻微微转头，目光轻轻落在他身上，没有惊讶，也没有不耐烦，只是安静地等着他说话。

被这样专注的眼神看着，王橹杰的心跳又快了几分，声音更小了：“你……中午打算去食堂吃饭吗？”

问完他就有点后悔，觉得自己问得莫名其妙，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穆祉丞顿了两秒，轻轻点头，声音同样放得很轻：“去。”

王橹杰的心里瞬间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又泛起一阵小小的开心，连指尖都暖了：“我、我也去……我知道今天食堂有糖醋里脊。”

话说出口，他更紧张了，手指紧紧抠着课本的边角，连呼吸都放轻。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个，只是单纯地，想和身边的人多说一句话，再多说一句。

穆祉丞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根，眼底极淡地柔和了几分，轻轻“嗯”了一声。

简单一个字，却让王橹杰的心情瞬间明朗起来。他连忙转回头，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藏在课本下的手指轻轻蜷起，心里甜得像揣了一颗糖。

不用聊学习，不用问题目，只是几句毫无意义的碎碎念，也能让人开心这么久。

风从窗外轻轻吹进来，拂动桌角的书页，也轻轻吹动了少年们藏在安静外表下，细微又青涩的心动。教室里依旧安静，只有老师讲课的声音，可王橹杰却觉得，这一刻的安静，比任何热闹都要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