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的火锅，吃得很安静
食堂的小包间里只有两个人，锅底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安狸低头涮毛肚，无畏在旁边帮她倒饮料
“久酷他们呢？”
“水直播时长，不吃了”
“就我们俩？”
无畏看她一眼
“你不想？”
安狸被问住了，筷子夹着的毛肚差点掉回锅里
“我没说不想……”
“那就吃”
很无畏的对话方式——话不多，但每句都让人接不住
吃到一半，安狸的手机响了
是迟姠发来的视频通话
她接起来，迟姠的大脸立刻占满屏幕，背景是江苏的家，九尾坐在她后面打游戏
“栗子！你在吃火锅？！”
安狸把摄像头转向锅底
“对，无畏请的”
迟姠的眼睛瞬间亮了，从屏幕里探出半个身子
“无畏？就你们两个人？”
“对，就我们两个”
“哎呀呀呀呀呀——”
迟姠开始拍九尾的胳膊
“许鑫蓁你快看！栗子和无畏单独吃火锅！”
九尾懒洋洋地探过头来，看了一眼屏幕
“无畏你行啊”
无畏正在捞虾滑，头都没抬
“还行”
安狸脸红了，但嘴硬
“怎么了？同事吃个饭而已”
“同事~”
迟姠拉长声音
“哪个同事会专门请吃火锅？哪个同事会记得你不吃辣？哪个同事会——”
“响响！”
安狸打断她
“你再乱说我挂了！”
“好好好不说了”
迟姠笑得一脸狡黠
“你们慢慢吃，不打扰了”
视频挂了
安狸把手机扣在桌上，不敢看对面的无畏
无畏沉默了两秒，然后把一勺虾滑放进她碗里
“吃”
“哦……好”
剩下的半顿饭，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
但安狸注意到，无畏一直在往她碗里夹菜，自己反而没吃多少
火锅吃完，两个人并肩往基地走
夜风很凉，莆田的星星比江苏多。安狸仰头看着，不知不觉就慢了下来
无畏也跟着慢了，没有说话，只是走在她旁边
走到基地门口的时候，安狸突然开口
“无畏”
“嗯？”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想跟我说？”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就是觉得，今天晚上的无畏不太一样
话更少了，但眼神一直在她身上
无畏停下脚步
安狸也跟着停下，心跳咚咚地响
路灯照在他们中间，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无畏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是有一件事”
安狸屏住呼吸
无畏看着她，眼睛里有她从未见过的认真
“安狸，“我喜欢你”
安狸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叫她安狸
不是“栗子”，是安狸
他从来没有叫过她全名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问，有点抖
无畏想了想
“从你在路边骂人的时候”
“啊？”
“你蹲在那里，眼睛红红的，嘴里骂得特别脏，但就是……很可爱”
安狸愣住了
“后来你在基地”
无畏继续说
“每天坐在训练室角落写笔记，头发总是乱糟糟的，但写得很认真。久酷跟我说你是来工作的，但我知道你不是”
“你怎么知道？”
“你看我的眼神，“跟看别人的不一样”
安狸的脸腾地红了
无畏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你刚才问我是不是有事要说。对，是这件事。我想了好久了，不知道怎么说，但今天再不说，可能又说不出口了”
他顿了顿
“所以我说了”
安狸站在路灯下，感觉自己从头到脚都在发烫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脑子一片空白
想了一堆有的没的——她应该说什么？说“我也喜欢你”？说“你怎么现在才说”？说“你耳朵又红了”？
最后她只说了一句
“你这人怎么这么烦啊”
无畏愣了一下
安狸看着他愣住的样子，突然笑了
“你知不知道，我等你这句话等了多久”
无畏的眼睛亮了一下
安狸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
“你以为我是为什么留在基地的？真的是为了那点工资？”
无畏没说话，但往前走了一步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从三步变成两步，变成一步
“那你是为什么？”
安狸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因为你在”
无畏安静地看着她，然后慢慢笑了
是那种很淡的笑，但安狸觉得，比她见过的所有笑容都好看
他抬起手，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落在她头上
“安狸”
“嗯？”
“做我女朋友”
不是疑问句
是陈述句
安狸觉得自己心跳得快要炸开了
她闷闷地应了一声
“嗯”
无畏的手从她头上滑下来，落在她手边
然后他牵住了她
安狸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是打电竞的手
她想起汀汀画的那幅画
两个小人站在一起，手快要牵上
现在真的牵上了
“你什么时候跟我表白的？”
安狸突然问
“刚才”
“不是，我是说，你本来打算什么时候说？”
无畏想了想
“本来想要等春节那一天”
“那为什么提前了？”
无畏看了看她，没说话，但耳朵又红了
安狸盯着他，突然明白了什么
“你是不是看到我要走了？”
无畏没否认
“你今天送完她们回来，看你红着眼睛蹲在门口，我想，不能再等了”
安狸看着他，鼻头又开始发酸。
“你这个傻子，“我又不走”
“我知道”
无畏捏了捏她的手
“但我还是想说”
安狸吸了吸鼻子，然后把头靠在他肩膀上
“杨涛”
无畏的身子僵了一下
“你叫我什么？”
“杨涛啊”
安狸蹭了蹭他的肩膀
“你叫我安狸，我叫你杨涛，扯平了”
无畏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
是那种从喉咙里滚出来的低低的笑
“好，安狸”
安狸抬起头看他
无畏也低下头看她
两个人在路灯下对视了一会儿，然后不约而同地笑了
“回去吧，外面冷”
“嗯”
无畏牵着她的手，往基地走
走了两步，安狸突然想起什么
“等一下”
无畏停下
安狸掏出手机，拍了一张两个人牵手的照片
“你要干嘛？”
“发给她们”
安狸一边说一边打开微信，点了三个人的头像
[图片]
【我脱单了】
迟姠秒回
？？？！！！
初皖琋两秒后回
终于
乜汀汀过了一会儿才回
栗、栗子姐姐恭喜！画的那张可以成真了！
安狸看着三条回复，忍不住笑出声
无畏凑过来看了一眼
“她们说什么了？”
“响响在尖叫，年年说‘终于’，汀汀说她画的那张成真了”
“什么画？”
安狸想了想，把手机举到他面前
“你看”
汀汀画的那幅画在屏幕上展开
两个小人站在一起，手快要牵上
旁边一行字：栗子姐姐要幸福呀
无畏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轻轻说
“会的”
安狸看着他的侧脸，突然觉得，莆田的夜晚一点也不冷了
她把手往他手心里又塞了塞
无畏握紧了
两个人在路灯下慢慢走回基地，影子叠在一起
远远的，三楼训练室的灯还亮着，有人在喊“Nice”
一切都刚刚好
“终于写到这里了”
“很抱歉，因为学业原因，断更了这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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