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看看

村子和记忆中出入不大，只是村民的样貌仿佛了层层纱，雾蒙蒙的。

但她的脸，其他人忘不掉。那样惊为天人的样貌，若非那双异于常人的眼，多是人愿意靠近。何况于家一事当初传的沸沸扬扬，现在本人出现在眼前，大家皆是避而远之，凑在一旁窃窃私语。

陈玉芳不想见陈家父母，她们就先去刘恒家，却只瞧见长满杂草的破败院子，看样子已经许久不住人了。

沈春絮叫住一个路过的妇人：“婶子，这户人家去哪了？”

妇人看着五六十多岁，看见沈春絮时没认出来，但却认出了她的眼睛：“是阿春啊。”

妇人眯着眼瞅着，左手臂弯挎着篮子，慢慢腾腾靠过来，沈春絮上前，目光上上下扫了几遍才想起来：“王婶。”

王婶明显有点受宠若惊，右手捂着嘴，微微瞪大了眼：“难为你还记得我。”

人是有好有坏的，小怀村也不例外，有人性格恶劣，恃强凌弱，也有人性格温吞，不在乎流言蜚语，仍留有一颗善心。

“哪里的话。”沈春絮笑笑，“您曾经还给过我梨子呢。”

王婶注意到她身边还站着个人，纱幔垂到膝盖，看不清模样，疑惑道：“这是？”

陈玉芳忍不住往她身后躲了躲，沈春絮安抚的抓住她的手：“这是我朋友，我这次回来是来看玉芳姐的。”

王婶温和的表情一顿，语气惆怅起来：“你还不知道吧，陈家丫头三年前就死了，听说是被刘家那混小子打死的，尸骨都寻不到。她爹气的打断刘恒一条腿，险些将人打死，被她娘拦下了，她爹气急病倒，现在还卧床呢。刘恒那小子早跑了，找不到人。”

陈玉芳身形有些摇晃，被沈春絮扶住，“我知道了，王婶。”她取出一包荷花酥递过去，“这个您拿回去尝尝吧。”

王婶摆摆手推了回去：“哪能要你的东西。”

沈春絮硬是塞进了篮子里：“我还有事，先走了。”说完她拉着陈玉芳一路小跑到河边，停下来后回头看她，问：“真的不去见伯父伯母吗？”

陈玉芳沉默不语，微垂着脑袋，隔着幕帘看不清她的神色。沈春絮指尖挑开一边，露出一点少女苍白的面庞，“去看看吧。”

陈玉芳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沈春絮沿着记忆中的路，很快就来到了简陋篱笆小院门前。

杂草遍地，屋墙看着有点旧了，颜色比以前暗沉些，好似有种荒辽的感觉，寂静无声，连鸡鸭都没养了。

沈春絮扣了扣门，并设置了单向结界，屏蔽外界的目光。

一名妇人匆匆从屋子里出来，放下门闩，打开院门，看见门前站着的人时不免恍惚一瞬：“你…你是小絮？”

虽然个子比以前高了些，样貌也长多了些许成熟，比更有精气了，但她还是可以一眼认出。

沈春絮点点头：“伯母，好久不见了。”

“好孩子……”陈母颤着手想去摸摸她的脸，但看到对方一身看着价值不菲的装饰，和自己干枯多茧的手，又收了回来，嘴里喃喃着：“活着就好……活着就好啊。”她抹了把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