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听斐早已候在竹林外,见她走来,脸上漾开温和的笑意:“阿絮,要来拜师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说着便迎了上去。
沈春絮不自在地移开视线,左手搭着颈侧摸了摸:“我不想麻烦你。”
“阿絮想拜入谁的门下?”林听斐笑眯眯地问。
沈春絮只觉浑身冒虚汗,实在不愿回答这个问题,只能打哈哈:“哈哈…我再看看吧。”
“以阿絮的资质,起码也得当个亲传弟子吧。”林听斐面上虽笑,眼底却透着一股森冷,活脱脱一副笑面虎模样。他的眸子如鹰隼般犀利,仿佛要将人从里到外彻底看穿。
沈春絮只觉头皮发麻,怔神片刻再看时,少年已然恢复了往日温润如玉的公子模样。她甚至怀疑是自己看花了眼,只能礼貌一笑:“那就借你吉言了。”
招生大比定在两日后,因她未曾提前递贴,客堂已住满,沈春絮本打算回山下居住——反正住处离宗门不远。
可林听斐却叫住了她:“阿絮,我那里有多余的屋舍。”
沈春絮本想拒绝,可望着对方那副可怜巴巴、殷殷哀求的表情,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终改了口:“那便麻烦怀停了。”话一出口她便悔了,可覆水难收。
于是乎,林听斐欣喜地领着她回了竹林。
“怀停很喜欢青竹吗?”沈春絮开口,打破了周遭的沉寂。
林听斐应声,转头看向她,笑意温软:“是啊,我很喜欢。”
沈春絮只当他是爱这风雅,便顺着话头接道:“竹品性高洁,用途也广,用竹纹做的衣料更是雅致。”
林听斐只弯了弯眉眼,静静望着她,没有接话。
沈春絮以为他不愿多聊,便讪讪闭了嘴。
这居所布置得清雅素净,推开门便有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扑面而来,沁人心脾,格外清爽。
“阿絮在此安心歇息便是,有事可传讯于我。”林听斐取出一枚传音玉简放在木桌上,便作揖道别离去。
从下午到入夜,沈春絮都没再见到他,倒是有弟子送来食盒。她给与言喂了食,又陪着柳抚意絮絮叨叨聊了许久,待到晚间强制命他回到剑中,便与阿愿学习阵法禁制。
这两个月来她初学基础,已然小有成效,还要兼顾画符,清闲时自在悠然,忙碌时也着实疲累。
沈春絮瘫倒在床上,忍不住叹道:“人怎么能做到又闲又忙的?”
柳抚意只当她是打坐累了,屁颠颠地凑过来给她捏腿,软声道:“主人辛苦了,喝茶。”说罢又跑去倒了杯茶递到她面前。
沈春絮坐起身,接过茶杯抿了一口:“谢谢阿意。”
她终究还是不习惯被人这般照料。
翌日清晨,沈春絮推门而出,便见林中伫立着一位白衣少年。他身姿挺拔绰约,舞剑姿态行云流水、风姿翩翩,一眼望去,赏心悦目。
少年察觉到她的目光,当即收剑驻足,回眸朝她浅浅含笑:“阿絮,你醒了。”
林听斐身着一袭素白镶墨边的广袖长袍,衣袂之上暗绣竹纹纹样,端的是世家公子清雅绝尘、温润如玉的绝代风华。
“啊……怀停这么早就起来练剑了,真是刻苦呢。”沈春絮回以浅笑,神色略显疑惑。
——虽然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不穿劲装,着这一身练剑方便吗?
罢了,她一介外人也不好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