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第一纨绔×安国府上明珠
晚上的庙会,人山人海。
我到的时候,他已经等在约定的地方了。他今晚换了身新衣裳,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和平日里那副随随便便的样子大不一样。
他看见我,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快步迎上来。
“来了?”
我点点头。
他看着我,忽然挠挠头:“你……你这样穿,好看。”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裳——就是寻常的衣裙,没什么特别的。可他说得认真,好像这是天底下最好看的衣裳似的。
我忍不住笑了。
“走吧,”他说,伸出手,又缩回去,“那个……人多,你跟着我。”
他说着,转身往人群里走,走两步又回头看我一眼,生怕我跟丢了似的。
我跟上去,走在他身侧。人群熙熙攘攘,他时不时侧过身,替我挡开挤过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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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逛了很久。
看杂耍,猜灯谜,买糖人。他什么都好奇,拉着我到处跑。一会儿指着那边说“快看快看,那猴子会翻跟头”,一会儿又跑到摊子前问“这个好看,多少钱”。
我跟在他后面,看他那副兴奋的样子,忍不住笑。
“二公子。”我叫他。
他回过头来。
“你没逛过庙会吗?”
他愣了一下,撇嘴笑了:“逛过。但没和别人一起逛过。”
他说得随意,可我听出了那话里的意思。
他一个人逛过很多次庙会。一个人看杂耍,一个人猜灯谜,一个人买糖人。然后一个人回去。
我走上前一步,和他并肩。
“那以后,我陪你逛。”我说。
他转过头来,看着我。那目光软软的,亮亮的。
“好。”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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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们走到一个花灯摊前。
摊子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花灯,有兔子,有莲花,有鲤鱼。他看看这个,摸摸那个,忽然指着其中一盏说:“这个像你。”
我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是一盏梅花灯。素素的,白瓣红蕊,不算最亮,可自有一种清雅。
“为什么像我?”我问。
他想了想,认真地说:“看着端庄,其实有刺。”
我愣了一下,继而笑出声来。
“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
他也笑了,挠挠头:“夸,当然是夸。”
他掏钱买下那盏灯,塞到我手里。
“给你。”
我捧着那盏灯,看着他那张被灯火映亮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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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们走到一处人少的地方,靠着栏杆看河里的花灯。
河面上漂着许多灯,明明灭灭的,顺着水流往下游去。有人许愿,有人放灯,有人站在岸边看着。
他靠着栏杆,忽然不说话了。
我偏过头,看着他。他的侧脸被灯火映得忽明忽暗,眉眼间有一种我从没见过的东西——不是平日里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而是沉沉的,像在想什么心事。
“二公子?”我轻轻唤他。
他回过神,转头看我。
“想什么呢?”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点自嘲,有点落寞。
“在想,”他说,“像我这般不成器的,往后也不知会娶个什么样的姑娘。”
我愣了一下。
他继续说下去,像是自言自语:“肯定是那种,没什么家世、没什么见识的普通闺秀吧。正经人家的小姐,谁看得上我?”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他没给我机会。
他又笑了,那笑容更自嘲了。
“不像我大哥。”他说,“功成名就,文武双全。往后他娶的,肯定是像你这般优秀的大家闺秀。端庄,贤淑,才情出众——站在一起,才是真正的般配。”
他说着,转过头去,看着河里的花灯。
“像你这般优秀的大家闺秀,”他的声音低下去,带着点笑,可那笑里藏着什么,“一定也倾心于大哥那种功成名就之人吧。”
我看着他。
灯火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的。他明明是笑着的,可那笑容里,有我看得心疼的东西。
我忽然开口。
“不会啊。”
他转过头来,愣了一下。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楚。
“如果我真的喜欢大哥那般古板之人,现在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啊。”
他愣住了。
他看着我的眼睛,那里面有惊讶,有不敢置信,还有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
“你……你什么意思?”他的声音有点紧。
我往前走了一步,离他很近。
“我的意思是,”我说,“我喜欢的人——不是功成名就的大公子。”
灯火映在他眼睛里,一晃一晃的。
“我喜欢的人,”我看着他,“是那个带我逛庙会的人,是那个给我买桂花糕的人,是那个陪我在酒楼论剑说书、和我满京城跑的人。”
他的喉结动了动。
“我喜欢的人,是那个明明有野心、却装作不在乎的人。是那个洒脱又敏感、骄傲又自卑的人。”我顿了顿,“是那个——刚才说‘像我这般不成器的’的人。”
他看着我,眼眶慢慢红了。
“你……”他的声音哑了。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良久,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泪,可亮得惊人。
“你知道我有多差劲吗?”他问,声音涩涩的。
“不觉得。”
“你知道我可能一辈子都比不上我大哥吗?”
“那又如何?”
“你知道……”
我打断他。
“我知道。”我说,“我知道你是你。这就够了。”
他看着我,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伸手,轻轻握住了我的手。
他的手有点抖,可握得很紧。
“好。”他说,声音低低的,“那就……那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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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们并肩站在栏杆边,看河里的花灯。
他没松手,我也没抽回来。我们就那样牵着,谁也没说话。
风从河面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他把外袍解开,披在我身上。
“穿着。”他说,“夜里凉。”
我看着他,他那双眼睛被灯火映得亮亮的。
“你呢?”我问。
他笑了一下,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我?我皮糙肉厚,冻不着。”
我忍不住笑了。
他看着我笑,也笑了。
笑着笑着,他忽然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那个……你刚才说的,算数吗?”
我挑眉:“什么?”
他有点不好意思,轻咳一声:“就是……喜欢我那个。”
我看着他,慢慢弯起唇角。
“你猜。”
他愣了一下,然后那脸上绽开一个笑。
“我不猜。”他说,握紧我的手,“我就当算数了。”
远处有烟花升起来,砰的一声,在天上炸开。流光溢彩,照亮了半边天。
他抬头看着,忽然转过头来,凑到我耳边。
“往后,”他说,声音轻轻的,“每年庙会,我都陪你来。”
我侧过头,看着他那张被烟花映亮的脸。
“好。”
他笑了。
那笑容,比漫天的烟花还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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