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第一纨绔×安国府上明珠

那日也是赶巧。

我在家闷得慌，换了一身男装，溜出来透气。京城最热闹的酒楼，自然是醉仙居。听说那里常有世家子弟聚会，我早就想来看看——看看那些“不守规矩”的人，都是什么样子。

上了二楼，果然热闹。

靠窗那桌围坐了五六个人，个个锦衣华服，桌上摆满了酒菜，还有几个唱曲的姑娘陪在旁边。中间那个穿玄色袍子的，歪在椅子上，一条腿翘着，手里转着酒杯，不知在说什么，惹得一桌人笑得前仰后合。

我正要找个角落坐下，忽然听见有人喊：“那位公子，一个人多没意思，过来一起喝两杯！”

我抬头，正是那个玄袍公子，举着酒杯朝我笑。

他笑得坦荡荡的，没有半点打量和算计，就像是真的只想找人喝酒。

我一愣，继而笑了。

“好啊。”

我走过去，他们给我让了个座。玄袍公子上上下下打量我一眼，忽然笑了。

“面生啊，哪家的？”

我想了想，随口编了个：“城南周家，行七。”

“周七？”他歪着头，“行，周七兄弟，坐。来，满上。”

他亲自给我倒了杯酒。我接过来，一饮而尽。

他眼睛一亮：“痛快！”

我也笑了。

旁边有人凑过来：“你知道这是谁吗？王府二公子，王辞。”

我看向他。他摆摆手，一副不在意的样子：“什么公子不公子的，喝酒就是兄弟。来，再满上。”

他又给我倒了一杯。

我也没客气，仰头干了。

他看着我，忽然笑了。

“有意思。”他说，“你这个朋友，我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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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过三巡，气氛越来越热闹。

王辞拍了两下手，几个美人袅袅婷婷地走过来，往各人身边一坐。其中一个穿红裙的，径直坐到王辞腿上，伸手去够他的酒杯。

“二公子，赏口酒喝嘛。”

王辞笑着躲开：“自己没长手？”

红衣美人撒娇地扭了扭身子，王辞笑着把酒杯递到她唇边，喂她喝了一口。她喝完，眼睛亮亮地看着他，他伸手在她脸上捏了一把。

“行了行了，别黏着我，去陪陪新来的周七兄弟。”

红衣美人转向我，眼波流转。

“这位公子，面生呀。”

我学着他的样子，往后一靠，翘起腿。

“面生就对了，头回来。”

她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这么大方，继而笑起来，凑过来挨着我坐下。

“那公子可要多喝几杯，让我好好陪陪。”

我拿起酒杯，和她碰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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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几个人已经玩开了。

有人在行酒令，输了的人要被美人喂酒。有人在猜拳，输了的人要学狗叫。王辞最活跃，一会儿和这个猜拳，一会儿和那个行令，输了也不恼，大大方方学狗叫，叫完自己先笑得直不起腰。

“二公子，你这也太没脸没皮了！”有人笑骂。

他歪在椅子上，一脸无所谓：“脸皮是什么？值几个钱？”

一桌人笑得东倒西歪。

我也笑了。这人，倒是真豁得出去。

红衣美人凑到我耳边，压低声音：“这二公子啊，可是我们醉仙居的常客。人好玩，又大方，姑娘们都喜欢他。”

我看向他。他正搂着另一个姑娘，不知说了什么，把那姑娘逗得花枝乱颤。

“是吗？”我说，“那他是天天来？”

“差不多。”红衣美人笑，“反正家里也不管他，乐得自在。”

我端起酒杯，慢慢喝着，看着他。

他像是察觉到我的目光，转过头来，冲我举了举杯。

我也举杯，遥遥一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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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不知谁提议，要玩投壶。

酒壶摆开，每人十支箭，投中最少的人要请大家喝酒。王辞第一个上场，随手一抛，箭稳稳落进壶里。

“好！”众人喝彩。

他得意地挑眉，退到一边。

轮到我。我拿起箭，掂了掂，随手一抛——也进了。

他眼睛一亮：“行啊周七，有两下子！”

我笑笑。

几轮下来，我投中的居然和他差不多。最后算下来，我比他少一支，排在他后面。

他走过来，拍着我的肩膀：“可以可以，深藏不露啊。下次再来，咱们好好比一场。”

我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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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喝了几轮，有人开始闹着要听曲。

王辞搂着身边那个姑娘，歪着头问：“会唱什么？”

那姑娘娇滴滴地说：“公子想听什么？”

他想了想，忽然笑了：“唱个《十八摸》？”

一桌人起哄，那姑娘红着脸捶他。他笑着躲开，回头看见我，冲我眨眨眼。

“周七兄弟，听过没？”

我摇摇头。

他凑过来，压低声音，一脸坏笑：“那可要好好听听，好东西。”

我忍不住笑了。

这人，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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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子唱起来，一桌人安静下来。

我靠在椅子上，听着那软软糯糯的调子，有一搭没一搭地喝酒。身边那个红衣美人靠在我肩上，时不时喂我一口点心。

王辞隔着桌子看我，忽然问：“周七，你今年多大？”

“十七。”

他点点头：“我十八。比你大一点。往后叫我王二哥就行。”

我看着他。

“王二哥。”

他应了一声，忽然又笑了。

“你知道吗，”他说，“我交朋友，从来不看出身。合得来就交，合不来拉倒。我看你顺眼，往后你就是我兄弟。”

我也笑了。

“好。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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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喝得有点多，我起身去净房。

回来的时候，经过一个拐角，忽然被人撞了一下。我踉跄两步，扶住墙，回头一看，是王辞。

他也喝得有点多，走路摇摇晃晃的。看见我，他笑了，伸手来扶我。

“周七兄弟，你没事吧？”

我摆摆手：“没事。”

他不放心，非要扶着我走。我拗不过，就由着他。

走着走着，他忽然脚下不稳，整个人朝我扑过来。我被他撞得往后一倒，两个人一起摔在地上。

他压在我身上，手忙脚乱地想起来，手却按错了地方——

他的动作顿住了。

我也顿住了。

他按的地方，不对。

他低头看着我，那脸上的表情从迷茫变成困惑，又从困惑变成震惊。他的眼睛越睁越大，嘴巴张了张，却说不出话来。

我看着他，心往下沉了沉。

他猛地缩回手，整个人像被烫到一样弹开。

“你……你……”

他指着我，手指都在抖。

我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衣裳，看着他。

他没说话，只是瞪着我，那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震惊，困惑，慌乱，还有一点害怕。

我忽然有点想笑。

“王二哥。”我开口。

他哆嗦了一下。

“你……你是……”

我点点头。

他张着嘴，半天憋出一句：“可是你刚才……你还……你还喝花酒……你还让红玉靠着你……”

他说的红玉，是那个红衣美人。

我看着他，没说话。

他的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

忽然，他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整个人都僵住了。

“我之前……我之前拍你肩膀……搂着你……还、还……”他说不下去了。

我看着他那个样子，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瞪着我，那眼神又慌又乱，还带着一点委屈。

我笑着摇头。

他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好像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可那脸还是红的，那手还是抖的。

“我……”他开口，声音涩涩的，“我……我先回去。”

他说完，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看着我。

“你……你也早点回去。”他说，“路上小心。”

然后他快步走了，几乎是在跑。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这人，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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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里逢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