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八：新春庙会

大年初一的午后，雪彻底停了，阳光把整条庙会长街照得亮堂堂。青石板路上的残雪被扫到两侧，堆成小小的雪丘，反射着暖融融的光。街两旁的摊子一个挨一个：红灯笼高高挂起，糖画铜勺滋滋冒甜香，糖葫芦裹着晶莹的糖衣，风车在风里哗啦啦转，连空气里都飘着麦芽糖、桂花糕、烤栗子的甜暖气息。

尹嵩先弯腰扶赵芳如下马车。

他依旧一身正红锦袍，外罩一件墨色披风，领口狐毛被风吹得微微蓬松，身姿挺拔，却把所有温柔都给了身边人。他掌心稳稳托着她的手肘，另一只手虚护在她腰后，一步一步踏稳，目光始终落在她脚下，连一块小冰碴都提前避开，声音压得很低，只让她一人听见：

“地上还有点滑，踩着我的步子走。”

赵芳如被他扶着，指尖轻轻扣住他的手，微微点头。

她一身海棠红袄裙，披风垂落如云，鬓边碎发被风拂到颊边，暖光落在她脸上，少了清冷，多了满身软意。她没有说话，只是脚步轻轻跟着他，信任又安稳。

车厢帘一动，尹承泽先安静地跳下来，小小身子站得笔直，已经会主动伸手去扶妹妹。尹念薇被尹嵩弯腰抱出来，小姑娘一身粉白拜年袄，怀里抱着布老虎，头上别着小绒花，一看见满街热闹，眼睛瞬间亮得像浸了星光，小手指着前方，奶声喊：

“爹爹！糖！兔子！”

“好，”尹嵩低头，鼻尖蹭了蹭她的小额头，声音柔得能化开水，“爹爹都给你买。”

他一只手稳稳抱着女儿，另一只手始终牢牢牵着赵芳如，不紧不松，刚好把她护在身侧，替她挡住来往的人流。风一吹，她的披风轻轻擦过他的手臂，软乎乎的，带着淡淡的花香。

一行人刚站定，身后就传来一串轻快的脚步声。

李薇拽着尹峥的衣袖跑得最快，怀里抱着一盏小莲花灯，裙摆被风吹得轻轻飘，看见他们立刻扬声笑：“二哥二嫂！这边人好多！前面有套圈和吹糖人！”她跑得脸颊通红，尹峥伸手替她拢好披风，又把她往怀里带了带，语气温温的：“慢点，别被人挤着。”

上官婧一身红黑劲装最亮眼，肩上挎着小箭囊，手里拎着一大串糖葫芦，嗓门脆生生却不吵：“我刚买了糖葫芦！最甜的！”尹岐跟在她身后，怀里抱着好几个小玩意儿，连忙递过来一串：“给念薇！无核的！”

董海棠走得温婉，身后跟着节气姑娘们，霜降捧着暖手炉，春分提着干净帕子，谷雨抱着备用的小披风，连擦手的蜜糖、解渴的热枣茶都备得齐齐整整，一路细心照料，半点不让人受冷。

郝葭走在最后，手里拿着一条软绒小围巾，一看见风大，立刻上前轻轻绕在念薇脖子上，系得松松软软，声音轻软：“这样就不冻小脸蛋啦。”

新川主与川夫人也慢悠悠走在人群后，川夫人望着满街喜气，笑着轻声道：“多少年没这么热闹过了。”新川主微微颔首，目光落在一家四口身上，神色安稳：“家人同游，便是最好的光景。”

一行人慢慢往街心走，尹嵩始终把赵芳如护在最内侧，用身体挡住拥挤的路人，掌心的温度一刻未减。

走到糖画摊前，铜勺在青石板上浇出金黄糖丝，念薇立刻搂住尹嵩的脖子，小声喊：“要小兔兔！要小蝴蝶！”

尹嵩立刻蹲下身，让她坐在自己臂弯里，陪着她等，目光一刻不离她的小脸，生怕她被烫到、被挤到。糖画做好时，他先接过，轻轻吹凉，才递到她手里，叮嘱：“慢慢舔，别粘手。”

念薇小口舔着糖画，甜得眯起眼睛，小脑袋靠在他肩上，乖得不行。

李薇蹲在旁边，和她一起看摊边的风车，声音软软的：“等会儿我们去套圈好不好？套小娃娃！”念薇立刻点头，糖渣沾在嘴角，尹嵩立刻拿出帕子，轻轻替她擦干净，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不远处的糖葫芦摊红得耀眼，尹嵩伸手，挑了一串最大最亮的，先递到赵芳如面前：“尝尝，不酸。”

她轻轻张口，咬下一颗小山楂，糖衣脆甜，果肉软糯，甜意从舌尖一直漫到心底。

上官婧拉着尹岐去套圈，一连套中两个小布偶，跑回来塞给念薇一个：“给！五婶套的！”念薇抱着布偶，笑得小身子都在晃，连声喊：“谢谢五婶！”

董海棠把热乎的烤栗子递过来，用纸袋包着，不烫手：“刚炒好的，粉糯得很，给孩子们剥着吃。”

郝葭则站在赵芳如身边，替她拂去肩上落的一点碎雪，轻声笑道：“你看现在多好，以前从不敢想，日子能这么暖。”

赵芳如侧头，望向身边的尹嵩。

他正低头给念薇剥栗子，指尖被糖和栗子粉沾得微微发黏，却一脸认真，剥好后先递到女儿嘴里，再递一颗到她唇边。灯火与阳光落在他侧脸，没有凌厉，没有冷漠，只有满满的烟火温柔。

她轻轻张口，吃下那颗温热的栗子，眼底慢慢浮起一层软暖的笑意。

原来这世间最甜的，从来不是糖画或糖葫芦，

是身边有人护着，有人陪着，有人把你放在心尖上，岁岁年年。

尹嵩剥完栗子，重新握紧她的手，十指紧扣，再也不松。他侧头看她，目光里盛着满街灯火与她的眉眼，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以后每一年新春，我都陪你逛庙会，吃糖葫芦，看遍人间热闹。”

赵芳如抬眼，与他对视，轻轻点头，声音清而柔，一字一句，落进心底：

“好。”

风还在吹，风车还在转，糖香还在飘。

念薇抱着布偶，舔着糖画，笑得清脆；承泽站在妹妹身边，像个小护卫，稳稳护着她；李薇、上官婧、董海棠、郝葭与节气姑娘们围在一处，笑语声声；新川主与川夫人望着眼前和睦，眉眼安然。

尹嵩牵着赵芳如，抱着女儿，伴着满家亲人，慢慢走在长街上。

影子被阳光拉得很长，一家人的影子叠在一起，安安稳稳，再也不分开。

原来人间最顶级的幸福，

不过是新春有喜，长街有暖，身边有人，

一回头，所爱与所亲，都在身旁。

长街烟火起，岁岁常相见。

从此，朝暮相伴，四季相依，

一生一世，永不离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