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阿强走到况野办公桌前,将行李箱轻轻放在一旁,微微躬身,“况少,我回来了。S国那边后续的收尾工作已经基本处理妥当,这是详细的报告和文件。”他双手递上一个厚厚的文件夹,汇报简洁清晰。
况野接过,点了点头,“辛苦了。放这儿吧,我晚点看。”
“是。”阿强应下,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目光瞥了一眼沙发方向——池骋正低着头看文件,似乎很专注,但阿强能感觉到,自己进来时,那位的注意力有一瞬间的偏移。
况野顺着他的目光也看了一眼,没说什么,只是对阿强道,“这几天辛苦了,休息两天吧。另外,”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外面那个……不用管他。”
阿强立刻明白了况野的意思,点了点头,“明白,况少放心。”
他不再多言,恭敬地退后一步,转身准备离开,去处理自己堆积的工作。经过沙发时,他朝池骋的方向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池骋也从文件中抬起头,对他点了点头。
……
看到零食,刚子的眼睛瞬间瞪大了一圈,瞳孔里迸发出饿狼般的光芒。
里面果然有货!而且闻着就比刚才那块饼干更高级、更丰富!
他强忍着立刻把盒子掀开、一探究竟的冲动,又飞快地看了一眼办公室门,确认安全。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将盖子又掀开了一点点,足够他看清里面的“宝藏”。
只见不算大的收纳盒里,分门别类地放着几种独立包装的小零食。有他刚才吃的那种黄油曲奇,还有包装更精致的黑巧克力薄片,一小袋看着就酥脆的混合坚果,甚至还有两小包进口的牛肉干!
每一款都看起来价格不菲,包装考究,显然是精挑细选过的。
刚子看着这些“宝藏”,口水差点流出来。阿强这家伙,也太会吃了吧!!!
他盯着那盒黑巧克力薄片看了好几秒,手指蠢蠢欲动。巧克力啊……他的最爱之一……
就在他的指尖快要碰到巧克力包装的瞬间——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门锁转动的声音,从里间办公室的方向传来。
刚子浑身一僵,像被按了暂停键,手指悬在半空,动也不敢动。他猛地扭头,惊恐地看向那扇厚重的木门。
门,被从里面拉开了一条缝。
阿强那张没什么表情、温和疏离的脸,出现在门缝后。
阿强走出办公室,轻轻带上门。目光扫过自己办公桌后那个已经吃完饼干,又开始搜罗的刚子,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对方只是一件会移动的办公室摆设。他走到自己桌边,将行李箱放到一旁,开始有条不紊地整理起桌面上被刚子动过的些许凌乱,动作流畅自然,没有一丝不悦或尴尬。
刚子看着他这副淡定自若的样子,摸了摸鼻子。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找话题,“强哥,那个……池哥和况少在里面,没事吧?”
阿强头也没抬,继续整理着文件,声音平淡无波,“没事,池少在陪况少工作。”
“哦……”刚子碰了个软钉子,也不恼,反而觉得有趣的很。他靠在椅背上,看着阿强一丝不苟的侧脸,心里那股“这主仆俩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感觉越发强烈。
办公室里,又恢复了平静。
办公室里是况野和池骋各自忙碌,办公室外是阿强高效处理事务,以及一个无所事事、但又莫名“赖”着不走的刚子。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窗,将里外两个空间都照得一片透亮。
一下午,就在这种池骋“无微不至”又“恰到好处”的“打扰”和“照顾”中度过。况野从一开始的警惕和不适应,到后来的渐渐麻木甚至……习惯。当他再次感到口干,下意识看向手边的水杯,发现不知何时又被续满了温水时,他已经能很自然地拿起来喝一口,然后继续工作,连头都不抬一下。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如同地上的星河。
当况野终于看完最后一份文件,签下自己的名字,长舒一口气,向后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时,他才惊觉,竟然已经到了下班时间。
他抬眼看向沙发。池骋似乎也刚处理完手头的事情,正将最后一份文件合拢,放回公文包。感受到况野的目光,他也抬起头,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
池骋站起身,随手将公文包扔给早已等在门口的刚子,然后迈开长腿,几步走到况野的办公桌前。
“走了,回家。”池骋的声音不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他弯下腰,很自然地拿起况野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抖开,作势要帮他穿上。
况野被他这过于熟练的动作弄得一愣,下意识地抬手想接过外套自己来,“我自己……”
话音未落,池骋已经不由分说地将外套披在了他肩上,然后手臂绕到他身前,以一种近乎环抱的姿势,利落地帮他穿好,又仔细地理了理衣领。动作一气呵成,强势又透着股理所当然的亲昵。
“行了,”池骋直起身,满意地看着被自己“打理”好的人,顺手又拿起他放在桌角的手机和车钥匙,“阿强,剩下的交给你了。”
“是,池少。”阿强站在不远处,微微躬身,表情是标准的职业平静,仿佛对眼前这一幕早已司空见惯。
况野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又看了看牵着自己的池骋,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终究没说什么。
电梯平稳下降,池骋站在况野身侧,目光落在电梯门上倒映出的并肩而立的模糊人影上,嘴角弯了弯。
在外面简单吃了晚餐,二人便回家了。
车子驶入公寓地下车库,停稳。池骋率先下车,绕到副驾驶这边,替况野拉开车门。
……
况野走出电梯,17楼的走廊灯光清冷安静。他习惯性朝自己家门走去。
就在这时,手腕猛地被人一把攥住。
池骋的手掌宽大温热,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紧紧圈住了他纤细的腕骨。
“又去哪儿?”池骋的声音在空旷安静的走廊里响起,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懒散,却又透着一股“你休想”的笃定。他刚从电梯里迈出来,另一只手还插在西裤口袋里,姿态闲适,仿佛只是随口一问,但抓着况野手腕的力道却没有丝毫放松。
“回家。”况野试图抽回手,没成功,眉头微微蹙起,脚步也停了下来,侧过身看向池骋。走廊顶灯在他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晕,能清晰地看到他眼底的那点无奈。
“嗯,回家,”池骋挑眉,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就着这个力道,微微用力,将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另一只手也从口袋里抽出,自然而然地揽上了况野的腰,带着他转向了对面那扇深色的防盗门。
“蛋挞和糯米可都在我这儿,”池骋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诱哄,他低头,嘴唇几乎贴上况野的耳廓,温热的气息拂过敏感的皮肤,“你这个当爹的,忍心让它们俩当留守儿童?”
况野被他揽着,鼻端充斥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他挣了挣,奈何大病初愈,力气根本敌不过,虽然平时他也敌不过。加上池骋搬出了蛋挞和糯米……
说话间,池骋已经用钥匙打开了自家门锁,手臂微微用力,带着况野一同迈进了门内。
“咔哒。”
门在身后轻轻合拢。
况野被他半揽半抱着带进门,鼻端瞬间被屋内熟悉冷清的气息包围。
况野才无奈地意识到——今晚怕是又得“寄人篱下”了。
况野站在玄关,看着池骋随手将钥匙扔在鞋柜上,又弯腰从鞋柜里拿出那双明显属于他的灰色拖鞋,放在他脚边。
况野抿了抿唇,看着脚边那双柔软的拖鞋,又看了看池骋那双写满了“快换鞋别磨蹭”的眼睛,最终还是认命般地叹了口气,弯下腰。
池骋看着况野低头换鞋时露出的那截白皙后颈,嘴角向上弯了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