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野坐下后,胸口那点闷气还没散,他看着重新坐回沙发上、一副“我就赖这儿了”模样的池骋,忍不住低头,小声愤愤地嘟囔了一句,带着明显的迁怒和嫌弃,“……以后要跟前台说清楚,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随便放进来的……”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宽敞的办公室里,足以清晰地传到沙发那边。
池骋翻文件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他慢条斯理地将手中的文件夹合拢,放在茶几上。他抬起眼,目光越过办公室中央那片空旷地带,精准地落在那张宽大办公桌后正低头假装看文件的人身上。
池骋的嘴角,向上弯起一个清晰而愉悦的弧度,眼底闪过一抹恶劣的笑意。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站起身,迈开长腿,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地朝着办公桌的方向踱了过去。皮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规律而沉稳的“叩、叩”声,在过分安静的空气里,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况野察觉到那逼近的脚步声和视线,捏着钢笔的手指微微收紧,他强迫自己盯着面前的文件,没有抬头。可那脚步声越来越近,最终停在了他身侧。
紧接着,他身下的椅子忽然被一股力道带着,猛地转了半圈——池骋直接伸手,将他连人带椅子转向了自己。
况野还没从这突如其来的旋转中回过神,池骋已经俯身,双手按在了椅子的扶手上,将他牢牢地困在了这张宽大的办公椅和自己的身体之间狭小的空间里。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瞬间将他完全笼罩。
池骋微微低下头,凑到他耳边,用那种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带着气声的、缓慢而清晰的语调问,“阿猫阿狗?”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况野瞬间染上红晕的耳廓上,舌尖无意识地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十足的玩味和“我偏要问清楚”的无赖,“那……你家的狗,也不行吗,嗯?小兔子?”
最后那声“小兔子”,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黏腻的鼻音,像极了某种大型犬科动物在撒娇耍赖,呼吸的热气尽数喷在况野敏感的耳廓和颈侧。
“……”
况野捏着钢笔的手指瞬间收紧,骨节泛白。他猛地抬起头,对上了池骋近在咫尺写满了恶劣笑意的眼睛。那张俊脸在眼前放大,甚至能看清他下巴上刮得干干净净的皮肤纹理,以及眼底那抹名为“我就喜欢看你拿我没办法”的得意。
一股热气瞬间冲上头顶。况野又羞又恼,偏偏被池骋困在椅子和他身体之间狭小的空间里,动弹不得,只能瞪着一双因为气恼而格外水润明亮的小鹿眼,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都因为羞愤而微微发颤,“池骋!你tm要不要脸?!给我滚开!”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推池骋撑在扶手上的手臂,试图把他推开。可池骋的手臂如同铁钳,纹丝不动,反而因为他的推拒,身体又往下压了压,两人之间的距离更近了,几乎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温度。
“要脸?”池骋挑眉,故意又往前凑了凑,鼻尖几乎要碰到况野的鼻尖,滚烫的气息喷洒在对方敏感的脸上,语气是十足的理直气壮和“我早就说过了”的无耻,“在你这儿,老子从来就不要脸。况且……”
他顿了顿,目光意有所指地在况野因为激动而微微起伏的胸口和红透的耳廓上扫过,嘴角咧开一个更大的堪称灿烂的笑容,慢悠悠地补充,“……当你家的狗,要什么脸?有骨头啃,有小兔子rua,不就够了?”
“你……!”况野被他这番无耻到极点的言论噎得差点背过气去。他瞪着池骋,半天才憋出一句带着浓浓鼻音和崩溃意味的低吼,“你、你简直就是……流氓!无赖!滚!!!”
一旁的刚子,早在池骋起身走向况野、说出那句“你家的狗”时,就不着痕迹地默默后退了半步,将头转向了另一边巨大的落地窗,假装对窗外CBD的繁华景致产生了无法自拔的浓厚研究兴趣。他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像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塑,但嘴角还是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了一下,心里疯狂刷屏:我滴个亲娘诶!池哥!我的亲哥!您老人家什么时候做过狗啊?!您这追媳妇儿的画风是不是越来越清奇了?这难道就是传说中小夫夫的……情趣?还有,您当狗就当狗,我也要当狗吗!!!
“池骋!”况野压低了声音,试图维持最后一丝冷静,但语气里的慌乱显而易见,“你、你放开!还有别人在呢!”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推池骋的胸膛。
“我知道啊,”池骋挑眉,又往前凑了凑,滚烫的气息尽数喷洒在对方脸上,他故意拖长了调子,慢悠悠地补充,每个字都清晰无比地砸进况野的耳朵里,也清晰地传到了旁边那个“别人”的耳中,“如果没有‘别人’在……”
他顿了顿,目光意有所指地在况野因为激动而微微起伏的胸口和红透的唇瓣上扫过,嘴角咧开一个带着某种危险暗示的笑容,“……我可能就不只是做这些了。”
“你……!!!” 况野被他这番无耻到极点的言论和赤裸裸的暗示惊得大脑一片空白。
而一旁的刚子,当听到池骋那句“如果没有别人在……我可能就不只是做这些了”时,他瞬间浑身一震,猛地从刚刚自己的思维中回过神来。他感觉自己再多待一秒,都有可能因为“知道得太多”而被灭口。
于是,在极度尴尬和求生欲的驱使下,刚子猛地扭过头,用一只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另一只手胡乱地朝门口方向指了指,声音都变了调,带着哭腔和仓皇,“池、池哥!我、我……我想去卫生间!特别急!我、我先出去了!”
话音未落,他就像屁股着了火一样,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总裁办公室,还“砰”地一声,用尽全力带上了那扇厚重的实木大门,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
那关门声震得况野耳膜都嗡嗡作响,也震得他目瞪口呆。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那扇还在微微颤动的门板,又僵硬地缓缓转过头,看向眼前这个依旧牢牢困着自己、脸上挂着可恶笑容的罪魁祸首。
这……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池骋!”况野指着门口,又指着池骋,语无伦次,“你、你看你!还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狗上司带了个狗助理!!!”
他简直要被这主仆二人的无耻和“默契”气晕过去。
池骋看着他这副气得脸颊通红、眼睛瞪得溜圆、像只被彻底惹毛、张牙舞爪却又毫无攻击力的小猫的模样,非但不恼,反而愉悦地低低笑出了声。
“狗上司?”池骋挑眉,重复了一遍,眼底的笑意更深,带着玩味,“那狗上司现在,想对自家的小兔子,做点‘上司’该做的事了,怎么办?”
他说着,再一次缓缓凑近了况野。
直直地朝着况野因为气恼和紧张而微微张开的、颜色浅淡的唇瓣逼近。
眼看着那张俊脸在眼前无限放大,带着淡淡烟草和冷冽气息的呼吸越来越近,况野的心脏骤然停止了跳动,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冲向了头顶。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猛地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因为紧张而剧烈地颤抖着,嘴唇也无意识地抿紧了,整个人僵在椅子上,一动不敢动,只有胸膛在急促地起伏。
他以为,池骋要亲他。
他以为,池骋真的要在办公室办了他。
然而,预想中的亲吻并没有落下,平时的动作也没有袭来。
就在他紧张得快要窒息,甚至能清晰感觉到池骋的鼻尖已经轻轻蹭到自己脸颊皮肤时,池骋的动作,却极其轻微地顿住了。
然后,况野感觉到,一个极轻、极柔、带着无尽怜惜和温存的吻,如同羽毛拂过水面,珍而重之地轻轻落在了他因为紧张而紧紧闭着的微微颤动的眼睑上。
一触即分。
柔软的唇瓣触碰着脆弱的眼皮,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和酥麻。
况野的身体猛地一颤,紧闭的眼睛倏地睁开,对上了池骋近在咫尺、还带着温柔笑意的眼眸。
池骋的嘴角勾着一抹弧度,他微微退开些许,但目光依旧牢牢锁着况野,看着他因为那个意料之外的亲吻而氤氲水汽、带着“你耍我”的眼睛,低笑着,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摩挲了一下况野泛着红晕的眼尾,声音低沉沙哑,带着疼惜和一丝克制,“吓到了?”
他顿了顿,目光在况野苍白的脸色上流连,语气是十足的无奈和纵容,“身体刚好,我怎么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