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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死了

逆爱:我老婆又A又媚

况野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池骋那句近乎叹息的“阿野”让他的心脏酸涩又陌生。十年了,他已经有十年没有听池骋这样叫自己了。

他垂着眼,避开了池骋沉甸甸的目光,声音有些干涩,“我没有,我只是……”他顿了顿,最终也没说出什么,只是伸手推开池骋压在自己肩膀上的胳膊,掀开被子下了床,“我该去公司了。”

脚刚踩上拖鞋,胃部一阵尖锐的绞痛毫无预兆地袭来,让他身形晃了晃,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逞什么能?”池骋眼疾手快地扶住他,眉头紧锁,“脸色白得跟鬼一样,还去公司?你是想cos白无常把谁收了去啊?”他不由分说地将况野按回床边坐下,“阿强上午来过了,他说下午没重要安排,给你请了假。”

况野撇撇嘴,刚想吐槽池骋的嘴巴和自己比有过之而无不及,就见池骋沉下脸,“闭嘴,老实待着。我去叫点吃的,多少吃一点。”说完,他没再看况野的反应,拿起床边的电话给前台拨了过去。

况野坐在床边,看着池骋的侧脸。胃疼得一阵阵发紧,头疼也卷土重来。他抬了抬胳膊,感到一阵无力,最终没有再起身。

不多时,服务生推来了餐车。简单的白粥,几碟清爽小菜,还有一杯温热的蜂蜜水。等人将东西摆到卧室的小圆桌上,池骋拉过椅子坐下,示意况野过来。

况野慢慢走过去坐下,拿起勺子,沉默地开始喝粥。粥熬得软烂,胃里的疼痛似乎缓解了一些。两人相对无言,只有勺子偶尔碰触碗壁的轻微声响。

池骋没怎么动筷子,只是看着况野小口小口地喝粥,目光掠过他苍白的脸和眼底的疲惫,最后落在他拿着勺子的手上。那手指修长,指节分明,此刻却没什么力气似的。他喉结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吃到一半,况野握着勺子的手紧了紧。他盯着碗里还剩小半的粥,食不知味。几秒钟后,他放下勺子,站起身,径直朝门口走去。

“去哪?”池骋见此,眉头皱了皱,下意识伸手拉住况野。

“有点闷,出去透口气。”况野头也没回,甩开池骋的手,声音听不出情绪,拉开套房的门走了出去。

门轻轻合上。池骋看着那扇门,眼神暗了暗,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垂着头看着手上的绷带,“坐在一起吃顿饭都不可以吗?”

果然,还是躲着他。

他看了那绷带几秒,心里那股闷气又涌了上来,伸手扯了扯,动作不免粗鲁,牵扯到伤口,疼得他“嘶”了一声。

……

约莫半小时后,套房的门被再次打开。

池骋听到声音从卧室走出来,看到况野手里拎着个便利店袋子站在门口时,明显愣了一下。

况野脸上没什么表情,耳根却有点红,像是走得急,呼吸还有些不稳。他把袋子往玄关柜子上一放,语气硬邦邦的,“顺路买的。”说完就往里走,似乎不想多解释。

池骋的目光落在那只朴素的白色塑料袋上。他走过去,打开袋子。里面东西不多:一盒防水创可贴,一小瓶碘伏棉签,一包无菌纱布和胶带,还有一盒……奥美拉唑肠溶胶囊。

池骋盯着那盒胃药看了几秒,又抬起眼,看向已经走到客厅沙发旁,背对着他假装整理衣领的况野。背影挺直,脖颈的线条却微微绷着。

他兀自笑了,竟然有些庆幸昨天况野骂了自己。他似乎听到了冰山微微断裂的声响。

他拿起那盒胃药,走到况野身后。“给我的?”池骋的声音不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

况野身体僵了一下,没回头,也没否认。

池骋绕到他面前,晃了晃自己手上的袋子,“这个,也是给我的?”

“不要算了。”况野看到池骋那泛红的手,瞳孔微缩,伸手想夺回,却被池骋轻易避开。

“要。”池骋截住他伸过来的手,攥在手心里,握得很紧,目光沉沉地看着他,重复了一遍,“我要。”

他的手心很热,况野的手指冰凉,被他这么握着,像是一块冰被投入温水中,寒意丝丝缕缕地化开。况野挣了一下,没挣开,也就随他去了,只是别开了脸,耳根更红了。

“坐下。”池骋拉着他走到沙发边,自己先坐下,然后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语气是不容置疑的。

况野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下来,只是坐得离池骋有点远。

池骋没介意,反正小兔子现在不对他龇牙了,他已经很开心了。他起身去倒了杯温水,拿出那盒胃药,按照说明书把药备好,摊着手心凑到况野眼前,“先把药吃了,”他命令道。

“我不吃,给你吃的,”况野低着头,不去看那人。

池骋盯着他,语气没什么起伏,“我胃不疼,你疼。听话,吃了。”

“我说了我不吃。”况野别过脸,态度坚决。他从小就不喜欢药片的味道,那股子化学合成物的气味总让他反胃,哪怕只是闻着。

两人僵持着。池骋保持着摊开手的姿势,目光沉沉。况野则盯着茶几一角,仿佛那里有什么特别吸引人的东西。

片刻,池骋叹了口气,开口的声音低缓甚至带上了点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近乎诱哄的意味,“就这么小,和水一起吞下去,很快的。你胃疼得脸都白了,不吃药怎么行?忍一忍,乖。”

“乖”这个字眼从池骋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陌生又奇异的柔软,让况野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睫毛颤了颤,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池骋摊开的手掌上。

那只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伤口边缘泛着红。胶囊静静躺在他掌心,衬得那伤口的颜色都有些刺眼。

池骋见他没立刻拒绝,又往前递了递水杯,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就一下,咽下去就好了。我在这儿呢。”

我在这儿呢。

这句话像羽毛,轻轻搔刮了一下况野心底某个极其柔软的角落。他想起很小的时候,有一次他发烧不肯吃药,也是池骋,一边不耐烦地骂他“娇气”,一边笨手笨脚却异常坚持地,哄着他把药吃了下去,然后往他嘴里塞了颗糖。

那糖很甜,化在舌尖,驱散了所有苦涩。

记忆的闸门被撬开一丝缝隙,况野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指尖蜷缩得更紧。

池骋一直看着他,没有催促,只是耐心地举着手和水杯,目光沉沉。

终于,况野认命般伸出了手。他闭上眼,仰头,将药送入口中,然后猛地灌了一大口水。

池骋看着那人,突然伸手将他抱进怀里。水杯里的水晃了晃,洒在况野微凉的手指上。许是身体不舒服的缘故,许是这个拥抱让他想起小时候池骋每次抱住他在他耳边说的那句“奖励我们阿野”……况野的身子瞬间僵在了原地,没有挣扎,任由那人抱着自己。

片刻,池骋放开况野,抬起手自然地揉了揉他的头发。

然后拿起碘伏棉签和新的纱布,开始处理自己手上的伤。

他左手动作不太灵活,撕开包装时显得有些笨拙。况野看着他略显狼狈的样子,抿了抿唇,最终还是伸出手,拿过了他手里的东西。

“笨死了。”况野低声咕哝了一句,拆开碘伏棉签的包装,拉过池骋受伤的右手。

池骋没说话,只是看着他。况野低着头,神情专注,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小片阴影。他的动作很轻,用棉签小心地擦拭着池骋手背上已经有些红肿发炎的伤口边缘,消毒,然后撕开创可贴,仔细地贴好。接着又打开纱布,一层层缠绕,最后用胶带固定。

况野垂下眼,长睫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神情专注得近乎虔诚。他抿着唇,用棉签一点一点地极轻地擦拭着伤口周围的污渍和干涸的血迹,动作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对方。

碘伏刺激伤口带来轻微的刺痛,池骋眉头都没皱一下,目光却一直落在况野低垂的眉眼上。阳光透过玻璃,在他脸上蒙上一层柔和的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