霄川桓是“风”。
虚无缥缈的,无力改变的“风”。
吹拂过野草,领略过高山。
拥抱过人群的“风”。
……
神月赤来到了霄川桓的家中。
那是一间普通的公寓。
“坐吧。”霄川桓礼貌地摆出一副绅士的样子,示意神月赤坐到沙发上。
神月赤放松些许,但精神依旧紧绷,她观察着四周,仿佛是在寻找遇到危害后脱身的方法。
她环视了一周才坐到了沙发上,身上仍未痊愈的伤口正隐隐作痛,像是几把刀反复地在皮肤上滑动。
霄川桓顺势也坐在了神月赤旁边,他倒了两杯茶,其中一杯推到了神月赤面前,开口问道:“能告诉我,你真正的名字吗?”
“唔,这样啊。”神月赤犹豫了一小会,觉得告诉他名字也不是不行,于是回答道:“我叫神月赤。”
“神月赤吗?”霄川桓轻声重复着。
正在他思索着要聊些什么话题时,神月赤扭头看向了霄川桓卧室里的海报:
这张图有两个人背对背站着,但都看向前方。
一位是胭脂色短发的男性,另一位则是胭脂色长发的女性。
海报的最顶端还用炫酷的字体写了两个大字——“花岸”。
“你听说过花岸吗?”神月赤盯了那张海报几秒率先提问。
“你说他(她)?虽然我不清楚用哪个ta,不过花岸这个歌手属实是有点特别,所以我最近也有些关注。”霄川桓回答。
接着霄川桓思索了一下继续说道:“据说这是位最新出道的歌手呢,我在网上看到过,ta上半场还是男生,下半场就变成女孩了,连甚至声音都可以改变。”
“对了,花岸本人对外宣称是‘言灵’,好像叫双性花什么的,不过也有些观众猜测‘是不是中途换人?’,但是我也没怎么在乎,我觉得ta的歌还不错。”说到这儿,霄川桓才停止了讲述。
他的热情让神月赤有些不知所措。
沉默了半晌,神月赤又跳转了一个话题:“你说你们是在追杀我吗?”
霄川桓点了点头,轻声说道:“是的。”
为什么能对猎物这么的淡然自若呢?
一个问题在神月赤在心中被反复地咀嚼。
正欲开口。
霄川桓讲道:“我们,加上我一共有5个人,他们的名字和外貌分别是……”
突然,一股剧烈的头痛瞬间袭来,仿佛是一把锤子敲打着霄川桓的头颅。
他下意识地捂住额头,眼前的景象显得有些模糊,他只看见一位和他有几分相似的女孩站在面前,只不过她的脸被替换成了蚂蚁的头颅,但正因为是这样,所以才更像此刻的自己。
神月赤在一旁看着,警惕地向后退几步,她再一次抓住挎包的拉链,随时准备掏出小刀。
如果他有异动,在三秒内她能拿到。
“啊。”霄川桓晃了晃脑袋,抓起桌子上的一次性水杯喝了一口水,接着扭头看向神月赤说道:“我好像……忘记了什么。”
“抱歉,我有些怀疑你,请你先离我远一些……”神月赤退后了几步。
霄川桓叹了口气,脸色暗淡了一些,不过也听话地向后挪动。
“你刚才怎么了?”神月赤疑惑。
“我有些头疼,然后看见了一个女孩……”霄川桓没有说谎,如实回答道。
“那她是谁呢?”
“抱歉……我不知道。”霄川桓摇了摇头,老实说自从那次战争之后,他的头老是会发痛,然后忘掉一些东西。
他也去看过医生,但是根本没用,连现代的高科技都难以治愈,甚至发现不了是什么毛病。
神月赤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问道:“之前聊到那5个成员了吧?那其他4个叫什么呢?”
霄川桓盯着神月赤的眼睛,没有第一时间说话。
他张开嘴仿佛像说些什么。
但是最终他还是妥协了,轻声说道:“我忘了。”
“我觉得你在说谎。”神月赤说。
“我不得不这么做。”霄川桓目光暗淡。
你不是说过要帮助我吗?
神月赤想这么说。
不过紧接着,一串电话的铃声响起。
霄川桓立刻抓起手机,然后对着神月赤说道:“我去外面打个电话,你不要乱动。”
接着他推开门,留下一丝丝门缝,透露出些许光芒,便走了出去。
仅留下神月赤一人坐在沙发上。
要跑吗?
或许……可以问问艾琳,毕竟她自己说过“她一直在看着这个世界。”
神月赤压低声音:“艾琳,艾琳。”
没有任何反应。
神月赤在之前也试验过,艾琳·伊娜不能永远聆听她的声音,但是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
真是该死!
神月赤在心里咆哮。
但是现在更应该冷静下来。
于是她吸入大量的空气,再呼出。
简单来说就是深呼吸。
她已经做过无数遍的动作。
她到底要怎么冷静?
她到底该怎么冷静!
一股无名的怒火夹杂着恐惧之花的气味涌入了神月赤的鼻腔中。
她能感受到,那股散发着恶臭的芬芳。
她没有跑。
她只是紧紧地盯着那没关紧的扇门。
等待着它什么时候打开。
……
在神月赤未注意的角落,一封陈旧的照片正静静地躺在抽屉里:
照片上印着一位没有头颅的女孩,像是被批图软件刻意抹去。
照片上沾满了灰尘,仅在左上角标注了日期——2446年9月2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