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悠长的生命里,艾琳·伊娜早已不知道见识过多少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在她选中的些许人之中,几乎全部都会被追杀,有一半成功逃离,一半死去——只剩下那些连一根骨头都不完整的遗体。
她已经数不清也不记得大多数人的脸了。
是她亲手将他们送进地狱。
她不是不想帮助这些孩子,只是害怕自己的溺爱会带来背叛。
但是他们一个接着一个的死去,也会化作沉重的负罪感,让她被压地喘不过气。
倾诉的通道从她做出“杀死美神”这个决定的时候就已经崩塌了。
当一个又一个“对不起”说出时,她逐渐变得麻木,她承认她属实有罪。
……
肩膀像是被碾碎了一样生疼。
神月赤用颤抖的手掌撑住地面,像是一个快要散架的木偶。
接着她找了一个无人的墙角,靠在了墙壁上。
她大口地喘着粗气,警惕地盯着霄川桓。
那双手包扎的熟练程度远超普通人。
熟练得令人心中发寒。
他有可能是医生,但也会是杀手。
在被追杀的环境中,无论如何她都打算往最坏处打算。
霄川桓用敏锐的目光扫视着神月赤。
她的那张脸明显在诉说着“不信任”。
不过霄川桓也能理解。
因为这位少女极有可能在被追杀。
霄川桓的余光扫过神月赤,猛然间瞳孔缩小。
他看见了瞳的“眼睛”。
“可以让我看一下你的背面吗?”霄川桓提出要求。
神月赤的大脑疯狂转动,因为她的背正好有个地方有点痒。
难道是先前袭击者的标记?
那就不能让了!
于是她开口说道:“抱歉,不可以。”
霄川桓的目光暗淡,再次说道:“我看见你背后有道伤口,可能是因为全身都是伤,你没发现,所以我打算帮你处理一下。”
他在找借口!
神月赤想着。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眼前的人与先前袭击者就是同一个队伍的!
他妈的,怎么这么倒霉?!
刚从虎穴中逃离,又遇到了独行的狼!
神月赤的冷汗从脸颊一侧划过,她的精神紧绷。
前所未有的沉重感压入她的心脏。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霄川桓似乎撇开了“背后的东西”这个话题,提问道。
神月赤深吸一口气,说道:“我叫……”
正想将自己的名字说出来,她身躯一颤,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我叫夜神月。”
“额……”霄川桓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这很明显不是她的真实名称。
不过霄川桓还是微微一笑简单地自我介绍道:“我是霄川桓,在‘川奈猫咖’工作。”
她是“母亲”要杀死的对象吗?
霄川桓在心里想。
自己刚才那些表现恐怕已经被对方怀疑是帮凶了吧?
但是……自从那次战争后,他已经很久没想过再次杀人了。
他和那些人不一样,至少现在他不想再一样了。
所以,
她要真是那个目标。
霄川桓也不会杀死她的。
于是他笑着戳破了神月赤的谎言:“你也没必要装了,我不会杀了你,我和那群人不同。”
“如何证……”
明。
一个“明”字正要脱口而出,神月赤猛然间堵住了嘴巴。
不过为时已晚,如果刚才那句是试探,那么神月赤就已经掉进他的陷阱了。
霄川桓看着神月赤那副明摆着在撒谎的眼神,嘴角微微上扬,他用温和的语气轻声说道:“我知道你很警惕,不过我说了——我不可能杀了你,想得到我的帮助吗?想的话,你可以跟我到家哦。”
神月赤深呼吸,强行压制住内心的恐惧,说道:“好,我信你一回。”
现在也只能先这么办了。
不过也不能掉以轻心,
她的右手紧紧地攥着胯包。
随时准备让背后的翅膀再次生长。
“等一下。”霄川桓走到她背后。
紧接着找准位置用手一扯。
“啊!嘶——”剧烈的疼痛感让神月赤下意识的大叫。
霄川桓拿出了一颗正滴着血的眼睛。
它正在来回地扭动,似乎想要逃离。
霄川桓没有给它这个机会,直接将它捏成肉块。
“看来你已经被他们盯上了。”霄川桓自言自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