涤尘铃静静地躺在石桌上。

近距离看，它比远处看时更加精致。铃身通体青碧，像是用一整块玉石雕成，上面刻着细密的花纹——仙鸟、云纹、古老的符文。洛烟亭伸手拿起它，指尖触碰到冰凉金属的瞬间，铃铛轻轻一晃。

叮——

一声清越的声响，直透灵魂。那声音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在心底深处响起。洛烟亭感觉整个人都清明了几分，连日来的疲惫、迷茫、不安，都在这一声铃响中被洗涤干净。

但紧接着，另一种感觉涌上心头。

那是画面，是声音，是她从未经历过的记忆——一个人造的天空，冰冷的金属触感，无数数据流在眼前闪过。有人在说话，声音冰冷而机械：“实验体07号，记忆清除程序启动……”

“烟亭！”

空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洛烟亭想要回应，却发现自己张不开嘴。她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中撕裂，又有什么东西在苏醒。

泪水无声地滑落。

一双手臂从身后环住她，将她拥进一个温热的怀抱。空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心跳沉稳而有力，一下一下，像是要将她从深渊中拉回来。

“我在。”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低沉而温柔，“不管你想起了什么，我都在。”

洛烟亭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过了很久很久，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看见了……”她轻声说，“另一个世界。人造的天空。还有……芯片。”

空的手臂收紧了一些，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她继续说。

“他们在叫我实验体07号。”洛烟亭说，声音颤抖，“他们说……清除记忆。”

派蒙飘过来，小脸上满是心疼：“烟亭……”

洛烟亭深吸一口气，从空怀里退出来。她转过身，看向他，眼睛还有些红，却已经恢复了平静。

“我没事。”她说，“只是……有些突然。”

空看着她，金色的眼眸中带着复杂的情绪——心疼，担忧，还有某种更深的东西。他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对待易碎的瓷器。

“别急。”他说，“会慢慢想起来的。不管多久，我都会陪着你。”

洛烟亭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但她很快移开视线，没有回应他的承诺。

她不能。至少现在不能。

“走吧。”她说，握紧涤尘铃，“萍姥姥还在等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