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台建在湖心，一座九曲桥连接着岸边。湖水清澈见底，能看到水草在轻轻摇曳，偶尔有锦鲤游过，尾巴甩出一串涟漪。

洛烟亭走在桥上，目光落在亭台中央的石桌上——那里放着一枚古朴的铃铛，通体青碧色，在柔和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光晕。铃身上刻着细密的花纹，像是一只展翅的仙鸟，又像是流动的云纹。

“那就是涤尘铃？”派蒙压低声音问，生怕惊扰了什么。

“应该是。”空说，却停下了脚步，伸手拦住洛烟亭，“等等，有东西。”

话音刚落，湖面骤然炸开。

一条巨大的水蛇从湖中冲出，挡在了亭台前。它的身体完全由水元素凝成，透明而扭曲，鳞片清晰可见，一双冰冷的眼睛死死盯着三人。它没有发出声音，但那种无声的压迫感比任何嘶吼都要可怕。

派蒙尖叫一声，躲到洛烟亭身后。空握紧剑，将洛烟亭护在身后，金眸中满是警惕。

“是守护者。”他说，声音低沉，“你们退后，我来对付它。”

“等等。”洛烟亭拉住他的衣袖。

空回头看她，眉头微蹙：“烟亭？”

洛烟亭没有回答，只是越过他，向前走了一步。她的目光落在那条水蛇身上，专注而温柔，像是在看一个老朋友。

“它……不是在攻击。”她轻声说，“它是在守护。”

“守护什么？”

“涤尘铃。”洛烟亭说，“它只是不想让任何人伤害那枚铃铛。”

她又向前走了一步。水蛇的眼睛随着她的移动而移动，巨大的头颅微微低下，像是在审视她。

空想要拦住她，却被她轻轻推开。洛烟亭一步一步走近水蛇，每一步都很轻，很慢，没有一丝恐惧。

她在水蛇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抬头看着它。从这个距离，她能清楚地看见它眼中的情绪——不是敌意，而是警惕，是孤独，是千年如一日的守护。

“我们不会伤害它。”她轻声说，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一个孩子，“我们只是来借涤尘铃，用它送岩王帝君最后一程。它守护了璃月千年，值得一场体面的告别。”

水蛇的眼睛微微闪动。

洛烟亭伸出手，掌心向上，没有任何武器，没有任何元素力，只有最纯粹的善意。

“相信我。”她说。

水蛇沉默了很长很长时间。然后，它缓缓低下头，巨大的头颅凑近洛烟亭，鼻尖几乎贴上她的脸。

洛烟亭没有躲，只是静静地看着它。她能感觉到它身上的水元素波动，冰凉而柔和，没有一丝恶意。她伸出手，轻轻触碰它的鼻尖——

那一瞬间，她看见了。

千年的时光在眼前流淌而过。一个古老的仙人，在这片洞天中种下第一株花草，引来第一缕清泉。他将一枚铃铛放在湖心亭台，让它守护这片净土。然后他离去，再也没有回来。水蛇从泉眼中诞生，继承了守护的使命。它等了一千年，两千年，等待那个仙人回来。但他始终没有回来。

洛烟亭的眼眶湿润了。

“他不会回来了。”她轻声说，声音有些哽咽，“但你守得很好。他一直都知道。”

水蛇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像是哭泣，又像是释然。它的身体缓缓沉入湖中，消失在深不见底的水里。

亭台前的通路，开了。

派蒙张大嘴巴，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烟亭……你怎么做到的？”

洛烟亭收回手，看着自己的指尖，轻声说：“它只是……太孤独了。等一个人，等了太久太久。”

空走过来，站在她身侧，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陪着她。风吹过湖面，带来淡淡的水汽，吹动她的发丝。

过了很久，洛烟亭才深吸一口气，走向亭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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