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上那场不顾一切的护佑过后,季墨看向我的眼神,已经彻底沉陷,再无半分保留。
他是真的将我放在了命里。
送我回到楼下时,夜色安静,雪意微凉。
他轻轻握住我的手,目光虔诚而郑重,仿佛在许下一生的诺言。
“余温,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命都可以是你的。”
话音落下的刹那——
【叮——】
【检测到攻略目标「心甘情愿交付生命」】
【好感度 +5%】
【当前好感度:100%】
【信任度:100%】
系统面板,终于彻底满格。
我整个人轻轻一颤。
结束了。
一切的伪装、隐忍、算计、愧疚……
终于,到了尽头。
季墨见我脸色发白,只当我是不安,立刻将我拥紧,心疼得低声安抚:
“怎么了?别怕,我在这里。”
我靠在他怀里,心脏像被两只手狠狠撕碎。
对不起。
真的对不起。
我在心里,无声地回答。
【叮——】
【全部任务条件达成。】
【终极任务激活:复活仪式。】
【复活对象:江忍、奶奶。】
【能量来源:季墨 · 全部爱意与灵魂羁绊。】
【是否立即启动?】
我闭上眼,眼泪无声滑落。
是。
【复活仪式,启动。】
记忆清空·故人陌路
【叮——】
【检测到攻略目标好感度:100%】
【信任度:100%】
【生命级偏爱已确认】
【终极复活条件,全部达成。】
冰冷的系统音,在脑海里炸开。
我站在原地,指尖冰凉,心脏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终于……到这一步了。
【复活仪式启动。】
【能量抽取来源:季墨对宿主余温的全部爱意、执念、情感羁绊。】
【附加规则:为防止能量反噬,将强制清除季墨关于宿主的所有记忆。】
【清除范围:初见、靠近、心动、守护、告白、亲吻……一切与“余温”相关的存在,将彻底归零。】
我猛地一颤。
连……记忆都要抹掉?
【仪式开始。】
几乎是同一秒,远在楼下刚准备给我发消息的季墨,忽然按住剧痛的额头。
脑海中,无数画面像被强行撕碎——
雨夜的初遇、雪山里的守护、甜品店的醋意、初雪的吻、雪夜里那句郑重的“我是真的喜欢你”。
一点、一点,被彻底清空。
他茫然地站在原地,手机屏幕还停留在和我的聊天界面。
可他看着那个备注,只觉得一片陌生。
“我……刚才要做什么?”
“这个人是谁……”
眉头紧锁,却再也想不起来。
【叮——】
【能量抽取完毕。】
【记忆清除完毕。】
【复活目标:江忍、奶奶,已成功回归现世。】
白光散去。
那两道我日夜思念的身影,真真切切地出现在我眼前。
可他们看向我的眼神,温和,却遥远。
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姑娘,你怎么了?”
“你认识我们吗?”
我僵在原地,浑身发冷。
我用季墨全部的爱与记忆,换回来了我最想珍惜的人。
可他们,不记得我了。
几天后。
季墨的世界,彻底恢复了“正常”。
他不再记得那个让他疯狂、让他心软、让他甘愿付出性命的余温。
他依旧是那个清冷矜贵、万事不动声色的季家太子。
只是偶尔心口会莫名发空,却永远不知道少了什么。
沈知意一直都在。
她是他的青梅,是他从小到大最安稳的存在,也是唯一一个,隐约觉得他“丢了一段重要记忆”的人。
可她什么都没问,只是安安静静陪着。
没有刻意,没有强求。
只是顺其自然地,一起吃饭、一起出席场合、一起处理琐事。
旁人看着般配,他们自己也觉得,理所当然。
朋友笑着打趣:
“你们俩啊,早就该在一起了。”
季墨看着身边从容明亮的沈知意,轻轻点头,语气平静无波:
“嗯,是她。”
他没有了曾经那种撕心裂肺的偏爱,
却拥有了最安稳、最无波澜的合适。
而我,彻底从他的世界里,消失得干干净净。
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
我没有再靠近。
只是远远看着他们并肩而行的身影,心脏一阵阵发闷。
季墨忘了我。
江忍不记得我。
奶奶也不认识我。
我赢了系统,赢了复活,
却输掉了所有爱我、和我爱的人。
可故事,还没有结束。
我看着眼前对我陌生却温柔的江忍,
看着远处安稳幸福的季墨与沈知意,
再听着脑海里,沉寂却依旧存在的系统声——
我知道。
这不是结局。
只是下一段煎熬的开始。
守在你身旁,却像在他乡
我终究没敢再打扰季墨的生活。
他忘了我,忘了所有心动与付出,忘了那场以命相换的纠缠。如今他身边有沈知意,安稳、坦荡、恰到好处,像一本早已写好结局的书,再也容不下我这个中途闯入的过客。
我把所有重心,都放在了眼前这个陌生却让我执念了无数日夜的少年身上。
江忍。
他回来了,健健康康,眉眼清俊,笑起来时依旧是我记忆里少年的模样。可每次他看向我,客气又温和,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我的心就像被细细的针,一遍又一遍扎着。
“谢谢你这段时间一直照顾我和奶奶。”
这天午后,他将一杯温水递到我面前,语气真诚,却也生疏。
我接过杯子,指尖微微发颤。
照顾?
我何止是想照顾你。
我曾为了你,说谎、演戏、捧着别人的真心当筹码,赌上了所有,才把你从死亡里拉回来。
可这些,我不能说,也说不出口。
“没关系,”我低下头,声音轻得像羽毛,“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
江忍看着我,眉头轻轻蹙起,似乎觉得我身上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我总觉得,好像很久以前就见过你。”
他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可我真的想不起来了。”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
见过。
当然见过。
在雨天的小巷,在安静的图书馆,在飘着初雪的路口,在他为了救我而倒下的那一刻。
那些我用一生都不敢忘记的画面,他却通通归于空白。
“可能……是我长得比较让人有亲切感吧。”
我扯出一个极淡的笑,把所有汹涌的情绪都压在心底。
不能说。
不能认。
不能打乱他好不容易回来的人生。
奶奶也待我很好,只是那好,是对一个远方晚辈的温和,不是从前抱着我、喊我“阿温”的亲昵。
她会给我煮糖水,会叮嘱我添衣,会笑着说“你这孩子真乖”,却再也不会知道,我曾无数次在深夜里哭着喊她。
我搬进了他们隔壁,不远不近,刚好能守着他们。
每天看着他们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就够了。
系统很久没有再响过。
像是在我完成复活任务后,就彻底沉寂了下去。
可我知道,它没有消失。
就像季墨遗忘的记忆,就像江忍空白的过去,就像我这辈子都洗不掉的愧疚与执念——
它们都在,只是暂时安静了。
傍晚的时候,我会陪江忍在小区里散步。
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极了曾经我幻想过无数次的画面。
只是那时的我以为,我们会是彼此最熟悉的人。
而现在,我走在他身边,却像走在一整个世界的异乡。
“余温,”他忽然开口,叫我的名字,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我脚步一顿,抬头望向天边渐渐沉下的落日。
打算?
我曾经的打算,是复活他,复活奶奶,然后用一辈子补偿季墨,偿还所有罪孽。
可现在——
季墨忘了我,和别人安稳度日。
江忍回来了,却不认得我。
我赢了一切,又好像一无所有。
我轻轻笑了笑,声音轻而坚定。
“我没有别的打算,”我看向他,眼底藏着他看不懂的执念,
“只要能守着你们,平平安安就好。”
江忍愣了一下,没听懂这句话里的重量,只是温和地点了点头。
“如果你不嫌弃,以后就把这里当成家吧。”
家。
我鼻尖猛地一酸,连忙低下头,掩去眼底的湿意。
好。
那我就在这里。
守着你,守着失而复得的时光。
哪怕你不记得我,
哪怕我永远只能以一个陌生人的身份,
站在你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