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集:秘见与谋逃

冰冷的牢房里，绝望像潮水般将苏梦瑶彻底淹没。

她蜷缩在墙角，眼泪早已流干，只剩下眼眶火辣辣地疼，心脏每一次跳动，都牵扯着密密麻麻的痛——她不敢去想，此刻被单独关在另一处的李沐，到底承受着怎样撕心裂肺的痛苦。

整整一个时辰，她都僵在原地，一动不动，可脑海里，却飞速地转动着一个大胆到极致的念头。

她要出去，她要见他，哪怕只有一眼。

深吸一口气，苏梦瑶猛地闭上眼，身体开始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连呼吸都变得微弱而急促。她双手紧紧按住胸口，脑袋无力地歪向一边，整个人摇摇欲坠，像是下一秒就会彻底昏死过去。

那副虚弱到极致、随时都会倒下的模样，逼真得没有半分破绽。

“有人吗……我好晕……”

她的声音细若蚊吟，虚弱得几乎听不清，带着快要窒息的痛苦，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仅剩的力气。

守在门外的巡逻者听见动静，立刻推门进来，一看见苏梦瑶这副摇摇欲坠的模样，心瞬间就软了。

本就因为之前电击的事对两个孩子心存不忍，如今见女孩病成这样，更是狠不下心。

“你怎么了？”巡逻者语气放缓了几分。

苏梦瑶缓缓抬起沉重的眼皮，眼神空洞又迷茫，身体晃了晃，险些栽倒在地：“我……我头晕得厉害，喘不上气……能不能……让我去外面……呼吸一点新鲜空气……就一会儿……”

她说得无比真诚，虚弱得随时都会倒下，没有半分想要逃跑的样子。

巡逻者对视一眼，终究是不忍心，迟疑片刻后，沉声叮嘱，语气里带着警告：“可以，但你给我老实点，别想着逃跑。一旦被发现，你下场就和你哥一样，到时候，谁也救不了你。”

苏梦瑶用力点头，眼泪顺势滑落，看起来委屈又可怜：“我知道了……我不会跑的……我只是……真的很难受……”

巡逻者这才松了手，指了指牢房外的走廊：“去吧，就在附近，别走远，我们很快会回来找你，但两个小时之后你得回去 。”

话音落下，两人转身离开。

确认巡逻者的脚步声彻底远去，苏梦瑶脸上所有的虚弱与无助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决绝与急切。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迈开脚步，沿着阴暗潮湿的走廊，开始疯狂寻找李沐的身影。

藏书阁的地下牢房错综复杂，岔路纵横，一间间冰冷的铁门排列开来，一眼望不到尽头。

苏梦瑶一间一间地找，心脏狂跳不止，手心全是冷汗，她屏住呼吸，不敢发出半点声音，生怕惊动了其他看守。

长长的走廊仿佛没有尽头，她跑了一段又一段，拐过一个又一个拐角，双腿因为紧张和急切微微发软，可她没有停下，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哥，快点找到哥。

不知道找了多久，久到她几乎要绝望的时候，一道微弱到极致的呼吸声，轻飘飘地传入她的耳中。

就是这里。

苏梦瑶脚步一顿，缓缓走到最角落、最阴暗的那间牢房门前，透过铁栏的缝隙往里一看，瞬间，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碎，痛得她几乎窒息。

李沐正奄奄一息地趴在冰冷的地面上，一动不动，像一具失去所有生气的躯壳。

他浑身的衣袍早已被冷汗浸透，沾满了地上的尘土与污渍，脸色白得像一张纸，嘴唇干裂泛青，原本明亮灵动的眼眸紧紧闭着，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了所有痛苦。

电击留下的剧痛还在他的四肢百骸里疯狂肆虐，每一寸骨头、每一块肌肉都在哀嚎，他连微微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更别说翻身、抬头。

苏梦瑶捂住嘴，死死压抑着喉咙口的呜咽，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疯狂滚落。

她隔着冰冷的铁栏，用尽全身力气，压着声音，轻轻、轻轻地呼唤：

“哥……”

这一声轻唤，细弱却清晰，直直钻进李沐混沌不堪的意识里。

原本昏死过去的他，指尖猛地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

他想睁开眼，可仅仅是这个念头，都牵扯着全身撕裂般的剧痛。

眼皮重得像灌了铅，每抬起一分，都仿佛要耗尽他全部的生命力。

神经像是被电流反复灼烧，每一次用力，都痛得他浑身抽搐。

他费了天大的力气，才缓缓掀开一条眼缝。

视线模糊一片，天旋地转，疼痛如同潮水般一波波淹没他，可他还是拼命地、一点点地睁大双眼。

终于，他看清了铁栏外的苏梦瑶。

“梦……瑶……”

他从喉咙深处，挤出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气若游丝。

他想动，想朝着她的方向挪近一点点，想伸手摸摸她的头，想像从前一样调皮地对她笑。

可他做不到。

只要微微一用力，浑身的剧痛就会瞬间炸开，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针，狠狠扎进他的骨头里。

他的身体僵硬地趴在地上，肩膀微微颤抖，却连一厘米都无法挪动。

每一次挣扎，都带来更深的痛苦，疼得他倒抽冷气，冷汗再次疯狂涌出。

他只能保持着那个奄奄一息的姿势，隔着一道冰冷的铁栏，静静地看着她，眼底盛满了心疼与无力。

他连保护她、靠近她，都做不到了。

苏梦瑶看着他连睁眼都要拼尽全力、动弹不得的痛苦模样，心彻底碎了，眼泪无声地汹涌而下，她多想冲进去抱住他，多想替他承受所有的痛，可她只能隔着铁栏，无能为力。

就在这时——

远处，传来了巡逻者渐渐靠近的脚步声，清晰而急促。

来了。

苏梦瑶脸色骤变，她知道，自己必须走了。

她死死咬着唇，泪眼朦胧地望着牢房里动弹不得的李沐，用尽全身力气，深深地、深深地看了他最后一眼，那一眼里，藏着不舍、心疼、绝望，还有藏在心底的、坚定无比的承诺。

“哥，等我。”

她在心里无声地说完，转身毫不犹豫地朝着走廊外狂奔而去，不敢再回头，生怕一回头，就再也舍不得离开。

几乎是她前脚刚走，巡逻者便走到了李沐的牢房门口。

他们低头看向地上奄奄一息、连呼吸都微弱的少年，心脏猛地一抽。

看着他浑身剧痛、动弹不得的模样，一股浓烈的后悔，毫无预兆地涌上心头。

他们忽然觉得，自己当初根本不该抓得这么死，不该如此铁面无私，更不该眼睁睁看着他承受双倍的酷刑。

若是当初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他们离开，这个十六岁的少年，就不会落得如此痛苦不堪的下场。

愧疚与不忍在心底翻涌，他们别过头，不敢再看那副让人心碎的模样，沉默地转身离开，只留下一句冰冷的命令，传遍走廊：

“苏梦瑶，两小时已到，立刻回到你的牢房！”

不远处的苏梦瑶，听到命令，脚步缓缓停下。

她低着头，遮住眼底所有的情绪，表面顺从地朝着自己的牢房走去。

可没有人知道，此刻的苏梦瑶，眼底没有了丝毫懦弱与害怕。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而坚定的光。

在刚才寻找李沐的过程中，她早已将整个地下牢房的路线、出口、看守位置，全部默默记在了心里。

一个周密、大胆、孤注一掷的越狱计划，已经在她的脑海里，悄然成型。

她一定会救哥哥出去。

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