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路上，林娇娇低着头慢吞吞往前走，脑子里还在想白天的事。

那个“嗯”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不是故意的？

她想来想去想不明白，越想越烦。

一抬头，愣住了。

迟笙。

他就站在前面不远处，蹲在路边，背对着她。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校服下摆垂下来，险些沾到地上的灰。

他在逗猫。

一只橘白色的流浪猫，巴掌大的脸，圆溜溜的眼睛，正伸着爪子够他的手。迟笙的手指修长，在猫脑袋上轻轻揉着，动作很慢，很轻，像怕惊着什么。

林娇娇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

这还是白天那个面无表情的迟笙吗？

她鬼使神差地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

迟笙侧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又转回去继续撸猫。

林娇娇也不说话，就蹲在那儿看猫。

猫被摸舒服了，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脑袋往迟笙掌心里蹭。

林娇娇“那个……”她终于开口，“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迟笙没抬头，但“嗯”了一声。

林娇娇“你……”她斟酌了一下，“你对恋爱这种事，怎么看啊？”

手顿了顿。

猫不满地叫了一声，拿脑袋顶他。

迟笙“没什么看法。”他继续揉猫，语气淡淡的，“很多事情都没有必要。”

林娇娇林娇娇眨眨眼：“什么叫没必要？”

迟笙是没必要。”他说，“他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他。非要凑在一起，有什么意思。”

林娇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林娇娇她看着他的侧脸，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那你……为什么对谁都这么淡淡的啊？”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这个问题好像有点不合时宜。

她张了张嘴，正想说“算了当我没问”，对方却罕见地回答了。

迟笙“没有那么多精力在乎别人。”

迟笙低头看着猫，声音很轻。

林娇娇愣了一下，没再说话。

夕阳的光落在他身上，少年蹲在那儿，手指穿过猫柔软的毛发，眼神专注而温柔。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下投了一小片阴影。嘴角微微弯着，是那种不设防的、真实的弧度。

他好像真的很享受。

林娇娇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人也没那么讨厌了。

迟笙“你要不要一起？”迟笙忽然抬头，看了她一眼，“它很乖的。”

林娇娇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林娇娇“嗯，好。”

她伸出手，想去摸摸猫脑袋。

迟笙正好也伸手去逗猫——

两只手碰在一起。

最先躲开的是迟笙。

他动作顿了一下，把手收回去，垂着眼，看不出什么表情。

林娇娇原本也想躲的，但看见他先躲了，忽然生出一点逗弄的心思。

林娇娇“你该不会……”她歪着头看他，“没碰过女生手吧？”

迟笙抬眼，瞥了她一眼。

迟笙脸上有点微红，但语气还是淡淡的：“你碰过男生手？”

林娇娇“没……”她说完，也有点不自然了。

迟笙本想也逗她一句，但看见她那副强装镇定、耳朵却红透的样子，还是算了。

他低头继续撸猫。

猫被他揉得眯起眼睛，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林娇娇蹲在旁边，也不说话了，看着猫

迟笙惹不住又看了她一眼。

为什么总是会多看她两眼。他想着

明明从小到大，他最擅长的事就是保持距离。离远一点，就不会累。太多人看着他，等着他回应点什么，他只能把自己缩起来，缩到别人够不着的地方。

父母早就把他送去了寄宿学校。从初中开始，一个人住一间宿舍，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回家。他们说是为他好，让他早点学会独立。他也确实学会了——学会了不麻烦别人，也不让别人麻烦自己。

可独立久了，就变成了孤立。

性格本来就不算讨喜，别人靠近他，他不知道怎么回应。偏偏又长了这么一张脸，女生们喜欢盯着他看，给他塞情书，在背后小声议论。他不知道怎么处理，只好更冷淡，更疏远。

不是讨厌她们，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但林娇娇不一样。

她也话不多——至少不是那种叽叽喳喳说个没完的。但她会主动凑过来，问些有的没的。声音忽大忽小，情绪全写在脸上，做事总是冒冒失失，给人一种很闹腾的感觉。

可她又从来不敢真的打扰他。

问完问题就安静了，站在旁边也不走，也不说话。明明想说什么，又憋回去。生气了也不敢发火，只会把脸憋得通红。

很真诚的那种人。

他见过太多人靠近他，是因为这张脸，是因为“年级第一”的光环，是因为想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但她好像只是……把他当个人。

刚才手碰到的那一下，他几乎是本能地躲开了。

不是讨厌。

是慌。

为什么看她吃瘪会觉得好笑，看她站在旁边不说话会觉得有点可爱，看她对着自己求饶的时候——

他不敢再想下去了。

有些事，想多了就会变麻烦。

他只想安安静静过完高中，不想被任何人牵动情绪，不想欠任何人解释，也不想让任何人走进来。

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