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旧日诊疗室**

我开始做同一个梦。

梦里，我躺在一间冰冷的诊疗室里，四肢被柔软的束缚带固定，头顶的无影灯亮得刺眼。郑飞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手里拿着一支注满透明液体的针管，缓缓靠近我。他轻声说：“别怕，这次我会治好你，不像她们……她们都不听话，所以治不好。”

然后，我惊醒，浑身冷汗，耳边仿佛还回荡着那首《我要和你在一起》。

自从摄像头被他“修好”后，我再没敢装新的监控。我像一只被拔了爪子的猫，只能蜷缩在角落，默默观察他的一举一动。而他，依旧温柔，依旧体贴，只是看我的眼神，多了几分……怜悯。

那天下午，他主动来找我。

“今天医院休息，我带你去个地方。”他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串钥匙，笑容温和得像春日暖阳。

我抱着“肉肉”，犹豫片刻，还是跟着他去了。

宠物医院后巷有一扇不起眼的铁门，锈迹斑斑，门上挂着一把老式铜锁。郑飞用钥匙打开，推开门，一股陈旧的消毒水味混杂着灰尘扑面而来。

“这里……是旧日的诊疗室。”他打开灯，昏黄的灯光照亮了一间狭小、封闭的房间。墙上挂着褪色的动物解剖图，角落里有一张铁床，床边是生锈的输液架，还有几个落满灰尘的玻璃柜。

“这里……以前是做什么的？”我小声问，怀里“肉肉”不安地动了动。

“是我最初尝试‘心理干预’的地方。”他走到一个柜子前，缓缓拉开抽屉，取出一叠泛黄的病历本，封面上写着陌生的名字：**林小夏、陈雨桐、周婉……**

他翻开其中一本，声音平静得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林小夏，22岁，孤儿，社交恐惧，极度缺乏安全感。我尝试用音乐和陪伴建立信任，但她太敏感，很快就发现了异样，选择了报警。她不理解，我只是想治好她的孤独。”

他翻到下一本：

“陈雨桐，24岁，失恋后抑郁，独居。我每晚播放《我要和你在一起》，陪她入睡，可她突然搬家，断了联系。她不珍惜我的付出，所以……治不好。”

他合上病历，抬头看我，眼神深邃得像深渊：

“她们都像你一样，孤独，脆弱，需要被爱。可她们都不懂，真正的爱，是占有，是永恒，是让对方永远属于自己。她们逃了，所以失败了。”

我浑身发冷，抱紧了“肉肉”：“你……你把她们……怎么样了？”

“我没伤害她们。”他轻笑，伸手抚过病历本的封面，像在抚摸珍宝，“我只是让她们明白，有些爱，一旦开始，就无法结束。就像我对你一样。”

他走近我，指尖轻轻擦过我的脸颊：

“你和她们不一样。你收留了肉肉，像我一样怜悯弱小；你独自生活，像我一样懂得孤独；你向我求助，像我一样渴望被治愈……你是我等了太久的，最完美的所有物。”

“我不需要你治愈我！”我后退一步，声音颤抖，“我只想你放过我！”

“放过你？”他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一丝悲凉，“你知道爷爷当年为什么杀了那只狗吗？他说：‘病了的，就治不好了，不如早点结束。’可我不信。我相信，只要足够爱，足够占有，就能治好一切。”

他逼近我，眼神炽热得近乎疯狂：

“你就是我新的实验，也是我最后的希望。如果连你都治不好……那我这一生，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我转身想逃，他却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铁钳。

“别怕。”他将我拉进怀里，声音低沉而温柔，“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把你从我身边带走。”

“肉肉”在我怀里挣扎，发出微弱的叫声。

而我，在他怀里，听见了自己心跳的声音——那声音，竟与诊疗室角落里那台老式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渐渐重合。

无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