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幽冥谷

天没亮，洛星河就醒了。

他躺在炕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着昨天的事。父亲复活了，破晓消散了，黯的本体现身了。这些事一件接一件，像是一记记重锤，砸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翻身坐起，穿好衣服。

阿秀还在睡，呼吸平稳。他没吵醒她，轻手轻脚地走出屋。

院子里，父亲正坐在枣树下抽烟袋。旱烟的味道呛人，但洛星河闻惯了，反倒觉得安心。

“醒了？”父亲吐出一口烟。

“嗯。”

“几点出发？”

“等阿秀醒了就走。”

父亲点点头，抽了一口烟，沉默了一会儿。“星河，爹问你个事。”

“你问。”

“你真打算去幽冥谷？”

“嗯。”

“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

“不知道。”

父亲叹了口气。“我年轻时听过一个传说。幽冥谷，是连接人间和冥界的地方。那里常年笼罩着黑雾，进去的人，十个有九个出不来。出来的那一个，也疯了。”

“我知道。”

“知道你还去？”

“我必须去。”洛星河说，“只有集齐七块碎片，才能打败黯。第三块碎片在幽冥谷，我就必须去。”

父亲看着他，沉默了很久。最后，他掐灭烟袋，站起身。“行，爹跟你一起去。”

“不行——”

“别说了。”父亲摆摆手，“你是我儿子，我不能看着你一个人去送死。”

“可是你刚复活——”

“复活了就更不怕死了。”父亲说，“死过一次的人，还怕啥？”

洛星河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这时，阿秀从屋里走出来。“我也去。”

“阿秀——”

“别劝我。”阿秀说，“我说了，生一起生，死一起死。”

洛星河看着他们两个，鼻子有点酸。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好。我们一起。”

三人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带了些干粮和水，就出发了。

幽冥谷在小镇的西北方向，大约有两百里路。洛星河本想雇一辆马车，但镇上的人听说他们要去幽冥谷，没人愿意接这单生意。

“给多少钱都不去。”车夫老赵头摇得像拨浪鼓，“那地方邪乎得很，去了就回不来。”

洛星河只好作罢。三人步行上路。

走了两天，地势开始变化。平坦的平原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连绵起伏的山丘。山丘上长满了枯黄的杂草，风一吹，沙沙作响。偶尔能看到几棵歪脖子树，树枝光秃秃的，像是一只只伸向天空的枯手。

第三天傍晚，他们到了一个村子。

村子不大，大约有二三十户人家。房屋都是用石头垒的，低矮破旧。村口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三个字：黄泉村。

“黄泉村？”阿秀念了一遍，“这名字……”

“不吉利。”父亲接话。

洛星河没说话，带头走进村子。

村子里很安静，安静得不正常。这会儿正是晚饭时间，按理说应该有人走动，有炊烟升起。但整个村子静悄悄的，像是一座坟场。

洛星河敲了一家农户的门。

没人应。

他又敲了敲，还是没人应。

他推了一下门，门没锁，吱呀一声开了。

屋里很暗，窗户都用木板钉死了。洛星河适应了一下光线，看到屋里的景象，倒吸一口凉气。

屋里横七竖八躺着好几具尸体。尸体已经腐烂了，散发出刺鼻的臭味。苍蝇嗡嗡地飞着，落在尸体上，又飞起来。

阿秀捂住嘴，差点吐出来。

父亲皱着眉头，退后了一步。

洛星河走上前，蹲下身，查看了一下尸体。尸体的脖子上都有一个相同的伤口——两个小孔，像是被什么东西咬的。

“是吸血蝙蝠。”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

洛星河猛地回头，看到一个老头站在门口。老头佝偻着背，手里拄着一根拐杖，脸上布满皱纹，眼睛浑浊。

“你是谁？”

“我是这个村的村长。”老头说，“你们是外地来的吧？”

“对。”

“那你们赶紧走吧。”老头说，“这里不安全。”

“发生了什么事？”

老头叹了口气。“半个月前，幽冥谷里的黑雾扩散了。每到晚上，就有成群结队的吸血蝙蝠飞出来，见人就咬。被咬的人，活不过三天。村里已经死了二十多人了。”

“你们为什么不搬走？”

“搬不走。”老头摇头，“那些蝙蝠白天就藏在村子周围，谁要是敢出村，就会被它们围攻。”

洛星河站起身。“那些蝙蝠怕什么？”

“怕火。”老头说，“但它们数量太多了，火把也挡不住。”

洛星河想了想。“今晚我们住在这里。”

“你们不要命了？”

“我有办法对付它们。”

老头狐疑地看着他，但也没再多说。“随你们吧。村东头有一间空房子，你们可以去那儿住。晚上别出门，门窗关好。”

说完，老头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了。

洛星河三人找到了那间空房子。房子不大，但还算干净。洛星河把门窗检查了一遍，把缝隙都堵上，然后在屋子中央生了一堆火。

“星河，你真有办法对付那些蝙蝠？”阿秀问。

“有。”洛星河从怀里掏出那块碎片，握在手心。

碎片发出淡淡的金光，照亮了屋子。

“这是第二块碎片的力量？”父亲问。

“对。”洛星河说，“它能发出一种特殊的光芒，对黑暗生物有克制作用。”

“那就好。”父亲松了口气。

夜幕降临。

外面传来一阵阵翅膀拍打的声音，密密麻麻，像是成千上万只蝙蝠在天空中盘旋。偶尔有几只撞在窗户上，发出砰砰的声响。

阿秀紧张地握住洛星河的手。

洛星河握紧碎片，将力量注入其中。

金光从碎片中涌出，像涟漪一样向四周扩散。金光穿过墙壁，穿透屋顶，将整座房子笼罩在其中。

外面的蝙蝠发出尖锐的叫声，像是在痛苦地挣扎。翅膀拍打的声音变得更加混乱，然后渐渐远去。

“它们走了。”洛星河说。

阿秀松了一口气。

父亲竖起大拇指。“行啊，儿子。”

洛星河笑了笑，但笑容很快收敛了。“这只是开始。幽冥谷里，肯定还有更可怕的东西。”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三人继续上路。

又走了半天，前方出现了一片黑色的雾气。雾气很浓，像是一堵墙，挡住了去路。

“这就是幽冥谷。”洛星河说。

三人走到雾气前，停下脚步。

雾气很冷，冷得刺骨。即使站在几米之外，也能感受到那股寒意。雾气中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些东西在移动，像是人影，又像是野兽。

“进去之后，跟紧我。”洛星河说，“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要慌。”

阿秀和父亲点了点头。

洛星河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了黑雾。

一进入雾气，视线立刻变得模糊。只能看清一米以内的东西，再远就是一片漆黑。脚下的地面湿漉漉的，踩上去软绵绵的，像是踩在某种动物的皮肉上。

四周很安静，安静得可怕。连风声都没有，只有他们自己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走了一会儿，前方出现了一个人影。

那人影背对着他们，一动不动。

洛星河警惕地握紧刀柄。“谁？”

那人影转过身来。

洛星河愣住了。

那是陈默。

他穿着一件破烂的衣服，脸色苍白，眼睛空洞。他的胸口有一个大洞，里面空空荡荡的，没有心脏。

“陈默？”

“星河。”陈默开口了，声音沙哑，像是砂纸摩擦的声音。“你来了。”

“你……你不是死了吗？”

“我是死了。”陈默说，“但我又活了。”

“谁复活了你？”

“黯。”陈默说，“他给了我第二次生命。条件是，让我杀了你。”

陈默抬起手，手中凝聚出一团黑色的光球。

“对不住了，兄弟。”

他猛地将光球掷向洛星河。

洛星河来不及躲闪，只能硬抗。他举起双臂，护住头部。

就在这时，一道白光闪过，击碎了那团光球。

洛星河放下手臂，看到一个身影站在他面前。

那是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件蓝色的长裙，长发披肩，容貌绝美。她的周身环绕着淡淡的光芒，像是一位仙子。

“你是谁？”洛星河问。

“我叫蓝璃。”那女人说，“我是来帮你的。”

“帮我？”

“对。”蓝璃说，“零号碎片的第三块坐标，是我发给你的。但墟说那是一个陷阱，你还要继续往前走吗？”

洛星河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要。”

“为什么？”

“因为我没有退路。”

蓝璃笑了。“好。那我陪你一起。”

她转过身，面对陈默。

“你的对手，是我。”

【作者小剧场】

反转又来了！蓝璃终于正式登场了！她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帮洛星河？她和墟之间又有什么关系？姐妹们，你们猜猜，幽冥谷里还有什么在等着洛星河？下一章更精彩！喜欢的话记得收藏投票，你们的支持是我创作的最大动力！爱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