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余烬

黯的身体彻底消散了。

黑色的碎片飘散在空中，像一场黑色的雪。它们缓缓落下，落在积雪上，发出轻微的嘶嘶声，像是被烫伤的皮肤。洛星河站在原地，大口喘着气。手中的光剑已经变回了断刀，刀刃上残留着几缕黑气，像是垂死挣扎的蛇。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那个太阳印记还在发烫，像是一块烙铁贴在皮肤上。他伸手摸了摸，指尖传来一阵刺痛。第二块碎片的力量还在他体内涌动，像是一条刚刚苏醒的河流，在他的血管里奔腾。

他深吸一口气，把断刀插回刀鞘。

结束了。

至少，暂时结束了。

他转身，准备下山。但刚迈出一步，脚下的地面突然震动起来。震动很剧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深处翻滚。洛星河稳住身形，环顾四周。峰顶的积雪开始崩塌，大块大块的雪从山壁上脱落，轰隆隆地滚下山谷。

地震？

不对。

他感觉到了。那股震动不是来自地底，而是来自……

他抬起头。

天空中，出现了一道裂缝。

那道裂缝从天际的一端延伸到另一端，像是有人用刀在苍穹上划了一道口子。裂缝的边缘闪烁着诡异的红光，像是燃烧的炭火。从那道裂缝里，涌出了一股浓郁的黑暗气息。

洛星河的心沉了下去。

黯说的没错。

这才刚刚开始。

裂缝越来越大，从一条细线变成了一道峡谷。黑暗气息从裂缝中倾泻而下，像是一道黑色的瀑布，落在大地上。黑气所到之处，草木枯萎，土地龟裂，连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

洛星河握紧刀柄，盯着那道裂缝。

然后，他看到了。

裂缝中，出现了一只眼睛。

那只眼睛巨大无比，占据了整道裂缝。它的瞳孔是竖着的，像蛇的眼睛。瞳仁是血红色的，里面燃烧着疯狂的火焰。那只眼睛转动了一下，看向地面，看向了洛星河。

洛星河感觉自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定住了。他动弹不得，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困难。那只眼睛盯着他，像是在审视一只蝼蚁。

“有意思。”一个声音从裂缝中传来。那个声音低沉而浑厚，像是一千个人同时在说话。“一个小小的凡人，竟然能杀死我的分身。”

“你是谁？”

“我是谁？”那个声音笑了，“我就是你口中那个‘黯’的本体。你刚才杀的，不过是我万千分身中的一个罢了。”

洛星河的心彻底凉了。

“你以为，你拿到两块碎片，就能打败我？”那个声音继续说，“太天真了。我活了十万年，见过无数像你这样的天才。他们都以为自己能拯救世界，结果都成了我脚下的枯骨。”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那个声音停顿了一下，“我想让这个世界，回归混沌。光明太虚伪了，秩序太压抑了。只有混沌，才是万物的本源。”

“你疯了。”

“疯？”那个声音笑了，“也许吧。但疯子，往往才是最清醒的人。”

裂缝中的那只眼睛，开始凝聚力量。一团黑色的光球在瞳孔中汇聚，越来越大，越来越亮。那团光球散发出的威压，让整个峰顶都在颤抖。

洛星河知道自己躲不掉了。他闭上眼睛，准备迎接死亡。

但就在这时，一个身影挡在了他面前。

那个身影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袍，周身环绕着耀眼的光芒。他背对着洛星河，看不清面容，但那个背影，洛星河很熟悉。

“破晓大神？”

“孩子，别怕。”破晓的声音很温和，“有我在，他伤不了你。”

“可是您不是已经……”

“已经死了？”破晓笑了，“我确实已经死了。但我的意志，还留在这个世界上。只要还有人相信光明，我就永远不会真正消亡。”

他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团金色的光球。

“黯，你的对手是我。”

裂缝中的那只眼睛眯了起来。“破晓，你这个老东西，还没死透？”

“没杀死你之前，我怎么舍得死？”

“就凭你现在这副残魂的模样，也想拦我？”

“试试就知道了。”

破晓将手中的光球掷向裂缝。光球在空中不断变大，最后变成了一轮金色的太阳。太阳撞进了裂缝中，和那团黑色的光球碰撞在一起。

轰——

一声巨响，天地为之震颤。

强烈的光芒吞噬了一切。洛星河被冲击波掀飞，重重地摔在地上。他感觉自己的耳朵在轰鸣，眼睛被强光刺得生疼。他趴在地上，用手挡住眼睛，什么都看不见。

不知过了多久，光芒渐渐散去。

他抬起头，看到裂缝已经消失了。天空恢复了原样，碧蓝如洗，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破晓也不见了，只剩下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峰顶上。

“破晓大神？”

没有人回答。

他环顾四周，除了积雪和岩石，什么都没有。

破晓走了。

或者说，彻底消散了。

洛星河跪在地上，心里五味杂陈。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感激？悲伤？愤怒？还是无力？

都有。

他跪了很久，直到太阳西斜，晚霞染红了天际。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雪，转身下山。

下山的路比上山时轻松了许多。他体内有两块碎片的力量支撑，体力恢复得很快。天色完全黑下来的时候，他已经到了山脚下。

山脚下，有一个人影在等他。

是阿秀。

她提着一盏灯笼，站在路口，看到洛星河，快步迎了上来。

“星河！”

“你怎么来了？”

“我不放心你。”阿秀说，“我偷偷溜出来的。”

“镇上怎么样了？”

“很乱。”阿秀说，“你杀了黯之后，那些被他控制的人都恢复了正常。但他们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害怕，因为天上的那道裂缝，所有人都看到了。”

“那是黯的本体。”

“本体？”

“对。”洛星河说，“我杀的那个，只是他的分身。他的本体，在天上。”

阿秀的脸色变得苍白。“那……那我们怎么办？”

“继续找碎片。”洛星河说，“只有集齐七块碎片，才能真正打败他。”

“可是，你只有两块……”

“我知道。”洛星河说，“但我不会放弃。”

阿秀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我跟你一起。”

“不行——”

“别说了。”阿秀打断他，“我们是夫妻。生一起生，死一起死。”

洛星河看着她，眼眶有些发热。他点了点头，握住了她的手。

“好。”

两人并肩，沿着山路，朝家的方向走去。

月亮升起来了，很圆，很亮。月光洒在山路上，像是一条银色的绸带。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他们回到了小镇。

镇子里很安静，家家户户都亮着灯。透过窗户，能看到人们在走动，在说话，在做饭。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像是昨天那场灾难从未发生过。

但洛星河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他走到自家院门口，推开门。

院子里，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背对着他，穿着一件灰色的麻布衣，身材瘦削。听到开门声，他转过身来。

洛星河愣住了。

那个人，是他的父亲。

“爹？”

“星河。”父亲笑了，“你回来了。”

“你……你不是……”

“我不是死了吗？”父亲说，“是啊，我确实死了。但有人把我救活了。”

“谁？”

“一个叫墟的人。”

“墟？”

“对。”父亲说，“他说他是破晓大神的使者，专门来帮助你的。他把我复活，让我给你带一句话。”

“什么话？”

父亲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第三块碎片的坐标，在幽冥谷。”

“幽冥谷？”

“对。”父亲说，“墟说，那里很危险，让你做好准备再去。”

洛星河沉默了几秒。“我知道了。”

“星河。”父亲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管发生什么，爹都支持你。”

“谢谢爹。”

父子俩拥抱了一下。

洛星河松开父亲，看向阿秀。“收拾东西，明天一早出发。”

“去哪儿？”

“幽冥谷。”

【作者小剧场】

反转又来了！黯的本体现身了！破晓大神为了救洛星河，彻底消散了！但父亲竟然被墟复活了！第三块碎片的坐标也出现了！姐妹们，你们猜猜，幽冥谷里有什么？洛星河这次会遇到什么危险？下一章更刺激！喜欢的话记得收藏投票，你们的支持是我创作的最大动力！爱你们！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