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绝境

父亲昏迷了三天三夜。

洛星河把他背到附近的一个山洞里，用干草铺了一张床，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在他身上。山洞里阴冷潮湿，他生了堆火，让温度升起来一些。

但父亲一直没有醒。

他的呼吸很弱，脉搏也很弱，像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

洛星河守在他身边，不敢合眼。

第三天夜里，父亲终于睁开了眼睛。

“星河……”

“爹，你醒了！”洛星河连忙凑过去，“感觉怎么样？”

“渴……”

洛星河赶紧拿来水壶，喂他喝了几口水。

父亲喝完水，咳嗽了几声，看了看四周：“这是哪儿？”

“山洞。”

“黯呢？”

“走了。”

“你……你把光明之心给他了？”

洛星河低下头，没说话。

父亲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傻孩子。”

“我知道我傻。”洛星河说，“但我不能看着你死。”

“那现在怎么办？没有光明之心，你拿什么跟他斗？”

“我不知道。”洛星河说，“但总会有办法的。”

“什么办法？”

“……”

洛星河答不上来。

父亲又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爹，你好好休息，别想太多。”

“我怎么能不想？”父亲说，“你是我的儿子，我不能看着你去送死。”

“我不会去送死的。”

“你保证？”

“我保证。”

父亲没有再说话，沉沉地睡了过去。

洛星河坐在火堆旁，盯着跳动的火焰，脑子里一片空白。

没有光明之心，他就是一个普通人。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打得过黯？

他越想越绝望。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

他不能在父亲面前表现出软弱。

他必须坚强。

哪怕装，也要装下去。

第四天早上，父亲的精神好了一些，能坐起来了。

洛星河煮了点粥，喂他喝了一碗。

“爹，我们今天得换个地方。”

“为什么？”

“这里不安全。”洛星河说，“黯随时可能回来。”

“他能找到我们吗？”

“能找到。”洛星河说，“他有光明之心，能感应到我们的位置。”

“那我们去哪儿？”

“去龙骨山脉。”洛星河说，“那里地形复杂，容易躲藏。”

“好。”

洛星河扶着父亲，走出了山洞。

龙骨山脉距离他们所在的位置大约有三十里路。如果是平时，洛星河半天就能走完。但现在父亲身体虚弱，走几步就要歇一歇，三十里路，他们走了整整一天。

天黑的时候，他们终于到了龙骨山脉的山脚下。

山脚下有一座废弃的猎户小屋，屋顶漏了几个洞，墙壁也歪歪斜斜的，但勉强能遮风挡雨。

洛星河把父亲扶进屋里，生了一堆火。

“今晚就在这里歇吧。”

“好。”

洛星河把背包里的干粮拿出来，分给父亲一些。两人就着热水，吃了点东西。

吃完东西，父亲靠在墙上，看着洛星河。

“星河，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把光明之心交给黯。”

洛星河沉默了几秒。

“不后悔。”

“真的？”

“真的。”洛星河说，“只要能救你，别说光明之心，就算要我这条命，我也给。”

父亲笑了，笑容里有欣慰，也有苦涩。

“傻孩子。”

“我不傻。”

“你就是傻。”父亲说，“从小到大都傻。”

洛星河笑了笑，没反驳。

“行了，睡吧。”父亲说，“明天还要赶路。”

“嗯。”

洛星河躺下来，闭上眼睛。

但他睡不着。

他脑子里一直在想一个问题——怎么打败黯？

没有光明之心，他就是一个普通人。一个普通人，拿着一把断刀，怎么可能打得过一个拥有神力的对手？

他想了一整夜，没有想出答案。

第二天早上，他被一阵嘈杂声吵醒。

他睁开眼，看到洞口站着几个人。

是镇上的居民。

为首的是刘秀才，后面跟着李屠户、王婶、张木匠，还有十几个人。他们手里拿着锄头、扁担、菜刀，气势汹汹。

洛星河坐起来：“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来找你。”刘秀才说，“洛星河，你跟我们回去。”

“回去干什么？”

“回去跟那个东西做个了断。”刘秀才说，“你惹出来的祸，你自己收拾。”

“我已经在收拾了。”

“你这是在逃跑。”李屠户说，“你跑了，那东西就来祸害我们了。”

“我没有跑，我在想办法——”

“想办法？”王婶打断他，“你想了一百年了，想出什么办法了？那东西越来越强，我们越来越怕。你今天必须跟我们回去。”

“回去又能怎样？”

“回去跟那东西决一死战。”张木匠说，“你死了，那东西就满意了，就不会再祸害我们了。”

洛星河看着他们，心里一阵悲凉。

这些人，曾经是他的邻居、他的朋友。他帮他们打过农具，修过门窗，看过病。现在，他们要他去死。

“你们不能这样。”父亲从屋里走出来，“我儿子为了你们，连命都不要了，你们现在要他去送死？”

“他死了，我们才能活。”刘秀才说，“老洛，对不住了。”

“你们——”

“爹，别说了。”洛星河拦住父亲，看向那些人，“好，我跟你们回去。”

“星河！”父亲急了。

“没事。”洛星河说，“爹，你在这里等我。我办完事就回来。”

“你骗人！你去了就回不来了！”

“我保证，我一定会回来。”

父亲看着他，眼泪流了下来。

“星河……”

“爹，相信我。”

洛星河说完，跟着那些人，朝小镇走去。

走了两步，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父亲站在小屋门口，佝偻着背，满脸泪水。

洛星河咬了咬牙，转过头，大步向前走去。

回到小镇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镇上的人全都聚集在镇口的广场上，乌泱泱一大片，至少有几百人。

广场中央，搭了一个高台。

高台上站着一个人。

是黯。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手里握着那根黑色的权杖，脸上带着微笑。

“欢迎回来。”他说，“我等你好久了。”

洛星河走上高台，站在他对面。

“我来了。”

“我知道你会来。”黯说，“因为你是个好人。”

“我不是好人。”

“你是。”黯说，“你太善良了。善良是你的优点，也是你的弱点。”

“废话少说。”洛星河拔出断刀，“动手吧。”

“不急。”黯说，“在动手之前，我想让你看一样东西。”

他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台下的人群中，传来一阵惊呼。

洛星河转过头，看到两个人被押上了高台。

一个是父亲。

一个是洛念。

“爹！念儿！”

“爸！”洛念挣扎着，想要冲过来，但被两个黑衣人死死按住。

“放开他们！”洛星河吼道。

“别急。”黯说，“我只是想让你做个选择。”

“什么选择？”

黯指了指父亲，又指了指洛念。

“这两个人，你只能救一个。”他说，“你选谁？”

洛星河愣住了。

“你选谁？”黯又问了一遍。

“我……”

“选吧。”黯说，“你只有三秒钟。”

“三。”

“二。”

“一。”

“我选……”

洛星河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他看看父亲，又看看洛念。

父亲已经很老了，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他活不了多久了。

洛念还很年轻，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我选念儿。”

父亲笑了。

“好孩子。”他说，“你做得对。”

黯点了点头，挥了挥手。

按住洛念的黑衣人松开了手。

洛念冲过来，抱住洛星河：“爸！”

“没事了。”洛星河拍了拍他的背，“你先走，到山里去。”

“我不走！”

“听话！”

“我不！”

“走！”

洛星河用力推开他。

洛念踉跄了几步，看了他一眼，转身跑下了高台。

洛星河转过头，看向父亲。

“爹，对不起。”

“不用说对不起。”父亲说，“你做得对。”

“我会为你报仇的。”

“不用报仇。”父亲说，“好好活着，就是对我最大的报答。”

黯笑了。

“感人。”他说，“真是太感人了。”

他抬起手，指向父亲。

一道黑光射出，穿透了父亲的胸口。

父亲低下头，看了看胸口的窟窿，然后抬起头，看着洛星河。

“星河……”

他倒了下去。

“爹！”

洛星河扑过去，抱住了父亲。

父亲的眼睛还睁着，嘴角还挂着一丝微笑。

但他已经没有了呼吸。

洛星河抱着父亲，跪在高台上，放声大哭。

台下，几百人鸦雀无声。

黯站在一旁，微笑着看着他。

“这就是你的下场。”他说，“这就是对抗我的下场。”

洛星河抬起头，眼睛通红。

“我会杀了你。”

“你拿什么杀我？”黯说，“你连光明之心都没有了。”

“我会找到办法的。”

“找不到的。”黯说，“你注定要输。”

他转过身，走下高台。

“把他关起来。”他说，“我要让他好好活着，看着我统治这个世界。”

两个黑衣人冲上来，按住了洛星河。

他没有反抗。

他只是盯着黯的背影，一字一句地说：“我会杀了你。”

黯没有回头。

“我等着。”

【作者小剧场】

这章写得我心都碎了！洛星河的父亲死了！黯当着所有人的面杀了他！姐妹们，你们说，洛星河还能翻盘吗？他已经失去了光明之心，失去了父亲，他还有什么？下一章，真正的反击开始了！喜欢的话记得收藏投票，你们的支持是我创作的最大动力！爱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