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星河一夜没睡。
他坐在院子里,手里握着那把短刀。刀身映着月光,泛着冷光。父亲连夜给它开了刃,刀刃锋利得能剃胡子。
天蒙蒙亮的时候,他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有人朝他家跑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院门被拍响了。
“洛师傅!洛师傅!出事了!”
洛星河站起身,打开门。
门外站着刘秀才,脸色煞白,浑身发抖。
“怎么了?”
“祠堂……祠堂里的祖宗牌位……全碎了!”
洛星河皱起眉头。
“什么时候发现的?”
“刚才。”刘秀才说,“我去上香,一进门就看到满地碎木头。所有牌位,全被人砸了。”
“走,去看看。”
洛星河跟着刘秀才,快步走向祠堂。
祠堂在镇子中央,是一座青砖瓦房,门口挂着两块匾额,一块写着“刘氏宗祠”,一块写着“世代书香”。
洛星河推开大门,走进去。
地上全是碎木屑。原本供奉在供桌上的牌位,全被扫到了地上,摔成了碎片。供桌也被掀翻了,香炉滚落在墙角,香灰撒了一地。
洛星河蹲下身,捡起一块碎木片。
断口很整齐,像是被利器砍断的。但木片上没有血迹,也没有其他痕迹。
“有人来过吗?”
“没有。”刘秀才说,“我昨晚睡前还好好的,今早一来就这样了。”
“昨晚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没有。”刘秀才摇头,“我家就在隔壁,什么都没听到。”
洛星河站起身,环顾四周。
祠堂不大,一眼就能看完。除了牌位被毁,其他东西都没动。门窗完好,没有被撬的痕迹。
这说明,来人是从正门进来的。
而且,刘秀才一家都没察觉。
洛星河走出祠堂,绕着祠堂转了一圈。
地面上没有脚印。昨晚下过一场小雨,地面是湿的,如果有人走过,肯定会留下脚印。
但没有。
什么都没有。
“洛师傅,这……这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洛星河说,“你先回去吧,这事我来处理。”
“那牌位……”
“我找人重新做一批。”
刘秀才千恩万谢地走了。
洛星河站在祠堂门口,盯着地面。
没有脚印。
这意味着什么?
要么,来人的身手极好,轻功登峰造极,踏雪无痕。
要么,来人根本不是人。
洛星河攥紧了拳头。
“黯,是你吗?”
他没有得到回答。
但风停了。
原本吹着的风,突然停了。树叶不再晃动,草尖不再摇摆。整个世界,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洛星河警觉地转过身。
身后,空无一人。
但他的后背,一阵发凉。
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
他能感觉到。
那东西就在附近,在某个看不见的角落里,注视着他。
“出来。”
没有人回应。
“我说,出来。”
还是没有人回应。
洛星河拔出短刀,握在手里。
“不出来是吧?那我请你出来。”
他闭上眼,调动体内的光明之力。
那股力量在经脉中流转,汇聚到他的掌心。短刀开始发光,银白色的光芒越来越亮,像一轮小太阳。
“破!”
他猛地睁开眼,将光芒释放出去。
光芒像涟漪一样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黑暗被驱散,阴影被照亮。
祠堂的角落里,一团黑影蠕动了一下。
洛星河看到了。
那是一团人形的黑影,没有五官,没有四肢,就像一团浓稠的墨汁,贴在墙角的阴影里。
“果然是你。”
黑影没有回答,只是蠕动着,试图钻进墙缝里。
“想跑?”
洛星河一步跨出,手中的短刀直刺过去。
刀尖刺中黑影。
黑影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像指甲刮过玻璃的声音。然后,它炸开了,化作无数细小的黑点,消散在空气中。
洛星河收回刀,看着刀尖。
刀尖上沾着一丝黑血,散发着腐臭的气味。
他甩了甩刀,把黑血甩掉。
“这只是个探子。”父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洛星河回过头,看到父亲站在祠堂门口。
“我知道。”
“黯已经盯上你了。”
“我知道。”
“接下来,他会派更多的探子来。”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父亲走进祠堂,蹲下身,捡起一块碎木片,“他这是在试探你。”
“试探什么?”
“试探你的实力。”父亲说,“看看你这一百年来,进步了多少。”
“那他应该失望了。”洛星河说,“我刚才那一刀,连他一根毛都没伤到。”
“不一定。”父亲说,“你毁了他的探子,就等于断了他一只眼睛。他会忌惮你。”
“那接下来怎么办?”
“等。”
“还等?”
“等他的本体出现。”父亲说,“这些小喽啰,不值得你出手。”
洛星河深吸一口气,把刀插回刀鞘。
“好,我等。”
三天后,又有怪事发生了。
镇上的井水,一夜之间全变成了黑色。
全镇十二口井,无一幸免。
早上起来打水的人,打上来的不是清水,而是一桶黑漆漆的液体,散发着恶臭。
有人不信邪,尝了一口。
当场吐了。
吐出来的东西,也是黑色的。
那人被送到医馆,大夫看了半天,看不出是什么毛病。那人就一直吐,吐到最后,吐出来的全是黑水。
洛星河赶到医馆的时候,那人已经奄奄一息了。
他蹲在床边,握住那人的手腕,输入一丝光明之力。
光明之力进入那人体内,像是碰到了什么东西,猛地反弹回来。
洛星河被震得后退了一步。
“怎么了?”父亲问。
“他体内有黯的力量。”洛星河说,“而且很强。”
“能救吗?”
“我试试。”
洛星河再次握住那人的手腕,这次他加大了光明之力的输出。
光芒从他掌心涌出,渗入那人体内。
那人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叫声。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游走,鼓起一个又一个包。
洛星河咬着牙,继续输入光明之力。
终于,那人猛地睁开眼睛,张嘴喷出一大口黑血。
黑血溅在地上,冒出白烟,腐蚀出一个洞。
然后,那人瘫软下来,呼吸渐渐平稳。
洛星河松开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好了,没事了。”
“那井水呢?”父亲问。
“井水里的黑暗力量,我能净化。”洛星河说,“但这不是长久之计。”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黯在逼我出手。”洛星河说,“他在消耗我的力量。等我力量耗尽的时候,他就会现身。”
“那你还要出手?”
“不出手,镇上的人就会死。”洛星河说,“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死。”
父亲沉默了。
“爹,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洛星河说,“但我做不到见死不救。”
“我知道。”父亲叹了口气,“那就去做吧。我帮你。”
洛星河点点头。
两人走出医馆,朝最近的一口井走去。
井边围了一大群人,都在议论纷纷。
看到洛星河来了,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洛星河走到井边,探头往里看。
井水漆黑如墨,散发着刺鼻的臭味。
他闭上眼睛,调动体内的光明之力。
光芒从他的身体里涌出,汇聚到他的双手上。他将双手伸进井水中。
井水开始沸腾。
黑色的水面上冒出气泡,气泡破裂,散发出白色的蒸汽。蒸汽越来越多,越来越浓,将整个井口笼罩。
围观的人纷纷后退。
过了一会儿,蒸汽散去。
井水恢复了清澈。
有人打了一桶上来,看了看,惊喜地喊道:“清了!清了!”
人群欢呼起来。
洛星河收回手,站起身。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
“走,去下一口。”他说。
十二口井,他净化了整整一天。
从日出到日落,他一口一口地净化,每净化一口井,他的脸色就白一分。
到最后一口井的时候,他的手已经开始发抖了。
“休息一下吧。”父亲说。
“不用。”洛星河咬着牙,“还剩一口了。”
他走到井边,再次伸出双手。
这一次,他刚把手伸进水里,就感到一股强大的力量从井底涌上来,像一只无形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洛星河一惊,想要挣脱。
但那力量太大了,他根本挣不开。
他被拖进了井里。
“星河!”父亲扑过来,但已经来不及了。
洛星河消失在漆黑的井水中。
父亲趴在井边,朝下看去。
井水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圈一圈的涟漪,在月光下荡漾。
像是某种嘲笑。
【作者小剧场】
啊啊啊!洛星河被拖进井里了!姐妹们,这反转我自己写的时候都惊了!黯果然在井底设了陷阱!洛星河能不能逃出来?他爹会怎么救他?下一章更刺激!喜欢的话记得收藏投票,你们的支持是我创作的最大动力!爱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