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暗流

洛星河把父亲救回来，已经三个月了。

这三个月，小镇很平静。洛星河每天早起打铁，中午回家吃饭，下午去河边钓鱼。父亲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偶尔和邻居下盘棋，日子过得悠闲。

但洛星河心里不踏实。

那种感觉说不上来，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闷热，空气黏稠稠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这天傍晚，洛星河收了铁匠铺，回家吃饭。

走到家门口，看到父亲站在院子里，盯着西边的天空发呆。

“爹，看什么呢？”

“你看那边。”

洛星河顺着父亲的手指看过去。西边的天空，晚霞烧得通红，像泼了一层血。

“晚霞而已，有什么好看的？”

“不是普通的晚霞。”父亲说，“你看那云的形状。”

洛星河仔细看了看。那云确实不太对劲——一团一团挤在一起，像无数只眼睛，正盯着地面。

“这是什么？”

“我不知道。”父亲说，“但我见过类似的景象。”

“什么时候？”

“黯降临之前。”

洛星河的心一沉。

“你是说……”

“不确定。”父亲摇头，“但小心为上。”

那天晚上，洛星河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吹进来，带着一股奇怪的气味——不是花香，不是草香，而是一种腐败的、潮湿的气味，像什么东西烂了。

他皱了皱眉，关上窗户。

第二天一早，镇上传来了消息。

李屠户家的猪，一夜之间全死了。

十三头猪，全躺在猪圈里，身上没有任何伤口，眼睛睁得大大的，瞳孔散开，像是被吓死的。

李屠户蹲在猪圈边上，哭得稀里哗啦。

“我养了大半年啊！眼看着就能出栏了！全死了！全死了！”

围观的人议论纷纷。

“是不是瘟疫？”

“不像啊，别的家畜都没事。”

“那就是中毒了？”

“谁会给他家猪下毒？”

洛星河挤进人群，蹲下身，翻了翻猪的眼皮。

瞳孔确实散了，但眼球表面有一层淡淡的黑雾，很薄，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他用手指碰了一下那层黑雾。

指尖一阵刺痛。

他缩回手，看到指尖上出现了一个小黑点，像针扎的一样。

“怎么了？”父亲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后。

“没事。”洛星河把手藏到背后，“爹，你先回去。”

父亲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洛星河站起身，对李屠户说：“这些猪，埋了吧，别吃。”

“埋了？那可是几百斤肉啊！”

“埋了。”洛星河说，“钱我赔你。”

李屠户愣了一下，点点头。

洛星河回到家，关上门，摊开手掌。

指尖上的黑点，正在慢慢扩散。

他用左手掐住右手手腕，用力一挤。一滴黑血从指尖冒出来，滴在地上。

地上冒起一股白烟，石板被腐蚀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坑。

“果然。”

“果然什么？”父亲从屋里走出来。

“黯的力量。”洛星河说，“他回来了。”

父亲沉默了几秒。

“确定吗？”

“确定。”洛星河说，“这股力量，我太熟悉了。”

“他在哪儿？”

“不知道。”洛星河说，“但他肯定离我们不远。”

父亲走到院子里，抬头看了看天。

天空很蓝，万里无云。但西边的天际线上，隐约能看到一丝黑色。

“他是在警告我们。”父亲说。

“警告什么？”

“告诉我们，他回来了。”父亲说，“让我们做好准备。”

“准备什么？”

“准备战斗。”

洛星河攥紧了拳头。

“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他跑了。”

接下来的几天，小镇上接连发生怪事。

王婶家的鸡，一夜之间全死了。张木匠家的狗，疯了，见人就咬，被张木匠一棍子打死。刘秀才家的书，全被老鼠啃了，一本不剩。

每一件事都不大，但每一件事都透着诡异。

镇上的人开始恐慌。

有人说这是瘟神降灾，有人说这是得罪了山神，还有人说要请道士来做场法事。

洛星河知道，这些都跟黯有关。

但他不知道黯在哪儿，也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这种感觉很憋屈。

这天晚上，洛星河坐在院子里，抽着旱烟。

父亲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还在想黯的事？”

“嗯。”

“别想了。”父亲说，“他既然露面了，迟早会现身。”

“我怕他伤害镇上的人。”

“他不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要的不是人命。”父亲说，“他要的是你。”

洛星河沉默了。

“他恨你。”父亲继续说，“你毁了他的肉身，夺了他的神格。他要报仇，只会冲你来。”

“那更好。”洛星河说，“省得我去找他。”

“别大意。”父亲说，“他现在是什么状态，我们一无所知。贸然出手，吃亏的可能是你。”

“那怎么办？”

“等。”

“等？”

“对，等。”父亲说，“等他先出手。敌在暗我在明，只能以静制动。”

洛星河深吸一口烟，吐出一个烟圈。

烟圈在月光下缓缓上升，然后消散在夜色中。

“爹，你说，这次我们能赢吗？”

“能。”

“你这么确定？”

“因为我儿子是洛星河。”父亲说，“他从来没让我失望过。”

洛星河笑了。

“行了，去睡吧。”父亲站起身，“明天还有的忙。”

“忙什么？”

“给你那把刀，开个刃。”

洛星河愣了一下。

那把刀，是陈默给他打的。九十九年来，他一直带在身边，但从没用过。

“该用它了。”父亲说。

洛星河点点头，站起身，跟着父亲进了屋。

院子里，枣树的影子在月光下晃动。

一阵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风中，似乎夹杂着一个低沉的笑声。

若有若无。

【作者小剧场】

第三卷正式开启！黯影归来，洛星河面临前所未有的挑战！姐妹们，你们猜猜，黯这次会用什么样的方式来复仇？洛星河和他爹能不能挡住这一波？下一章更精彩！喜欢的话记得收藏投票，你们的支持是我创作的最大动力！爱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