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爪下危局，与盒子的“呼唤”

“咚！！！”

沉闷的巨响，伴随着钢筋混凝土碎裂的刺耳噪音，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脏上。监控画面彻底黑屏的前一瞬，那只拍碎屋顶、覆盖着暗红色角质、流淌黑色粘液的巨大爪子，深深烙印在陈特助的视网膜上，带着难以言喻的暴戾和疯狂。

“什么东西？！”老刀失声惊呼，枪口瞬间抬起，对准了上方通道入口，尽管他知道，那扇厚重气密门在这等力量面前，恐怕也支撑不了多久。

小王脸色煞白，握枪的手在微微颤抖，不是害怕，而是刚才阿杰碎片爆发带来的精神冲击尚未完全消退，此刻又面对未知的、远超“活尸”的恐怖威胁，身体本能地产生了应激反应。

薇薇的吟唱声戛然而止，本就摇摇欲坠的身体一晃，差点软倒，脸色惨白如纸，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仿佛认出了头顶那东西的来历，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就连盘膝坐地、全神贯注剥离碎片的林破晓，眉头也微微一蹙，额头的汗珠滚落得更急，但手上的法印和口中真言没有丝毫紊乱，注入阿杰伤口的金色真元反而更加凝练、迅捷了几分。他知道，必须争分夺秒，在那东西突破下来之前，完成剥离！否则，前功尽弃，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

“咚！轰隆——！”

又是一声更加剧烈的撞击和撕裂声！头顶的混凝土穹顶猛地一震，大片的灰尘和细碎的水泥块簌簌落下，打在老刀和小王的头盔上，发出噼啪的声响。紧接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被强行撕裂、扭曲的“嘎吱”声传来——是那扇厚重的圆形气密门！它在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巨力拉扯和撕扯！

“它……它在拆门！”小王声音发紧。

“老刀，小王，准备战斗！林道长，还需要多久？”陈特助强迫自己冷静，大脑飞速运转。这里是地下掩体，只有一个入口，退路虽然通往后方的排水渠，但狭窄复杂，带着昏迷的阿杰和虚弱的薇薇，在那种环境下面对那种怪物，几乎是死路一条。唯一的希望，就是林破晓尽快完成剥离，然后依托这里的狭窄地形，或许能抵挡一阵，再寻找机会从备用出口撤离。

“最多……三分钟！”林破晓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吃力，脸色更加苍白，甚至嘴角都渗出了一丝鲜血。显然，强行加快剥离速度，对他造成了极大的负担。

三分钟！头顶那恐怖的撞击和撕裂声越来越密集，越来越近，三分钟，那扇门撑得住吗？

“陈头！门框在变形！”老刀指着通道入口上方，声音带着一丝绝望。只见那圆形气密门与混凝土墙壁结合的金属门框边缘，已经开始出现明显的扭曲和凸起，细密的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每一次沉重的撞击，都让整个地下空间微微震颤，灰尘如同下雪般落下。

“坚守！”陈特助只有这两个字。他迅速环顾四周，这个主生活区空间相对开阔，缺乏掩体，不适合防守。他目光立刻锁定了连接着备用出口的那条狭窄通道。“退到那边通道口！利用狭窄地形！老刀，把能挪动的东西都堆过去，设置障碍！小王，注意掩护林道长和薇薇！快！”

生死关头，无需多言。老刀和小王立刻行动起来，将房间里的行军床、储物柜、桌子，所有能移动的、有一定分量的东西，全部拖拽、推搡到那条通往备用出口的狭窄通道入口处，堆叠起来，构筑成一道简陋但聊胜于无的临时掩体。陈特助则快速检查了武器弹药，霰弹枪只剩两发独头弹，手枪还有两个弹匣，老刀和小王的自动步枪弹药也所剩无几。他心中一叹，但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将最后的弹药分配给三人。

薇薇挣扎着想要帮忙，但她此刻连站都站不稳，只能靠在墙边，焦急地看着林破晓和阿杰，看着头顶不断震颤、落灰的穹顶，听着那越来越近、越来越狂暴的撞击和撕裂声，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着她的心脏。

“嘎吱——轰！！！”

终于，在一声令人心脏骤停的、金属彻底断裂的巨响中，那扇厚重的圆形气密门，被整个从门框上撕扯了下来！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边缘扭曲的洞口，出现在通道入口的上方。烟尘弥漫中，一个庞大、狰狞、散发着浓烈腥臭和疯狂气息的黑影，堵在了洞口！

借着地下空间昏黄的防爆灯光，众人终于看清了那东西的模样。

那是一个难以用言语形容的、扭曲畸形的怪物。它大致还保持着“人形”的轮廓，但身高超过三米，体表覆盖着一层厚厚的、仿佛被剥了皮又胡乱愈合的、暗红色与惨白色交错的肉质甲壳，不断渗出粘稠的、散发着恶臭的黑色液体。四肢粗壮得不成比例，尤其是那对前肢，刚才撕裂气密门的爪子，就是它的“手”——五指尖锐锋利，覆盖着暗红色的角质，指尖还在滴落着黑色的、具有腐蚀性的粘液。它的头颅异常硕大，几乎看不到脖子，直接连接在宽阔的肩膀上，脸上没有眼睛，只有三个不断开合、流淌着黑色涎液的、如同七鳃鳗一般的圆形口器，排列在应该是脸部的位置。它的胸膛正中，镶嵌着一块巨大的、不规则的、边缘与血肉模糊生长在一起的、散发着幽幽暗红色光芒的镜面残片！那光芒，与阿杰肩膀上那块碎片的光芒，如出一辙，但更加庞大、更加凝实、也更加邪恶！

“吼——！！！”

怪物低下头，用那三个圆形口器“看”向下方，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混合了无数痛苦、疯狂、饥饿情绪的咆哮！咆哮形成的声浪，甚至将弥漫的烟尘都吹散了不少，带着浓烈的腥风，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是……是‘缝合者’……被大量碎片强行侵蚀、融合的……失败品……”薇薇终于从恐惧中找回了一丝声音，颤抖着，带着哭腔说道，“它们没有理智……只有对‘钥匙’和更多‘碎片’的……吞噬本能……”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那被称作“缝合者”的怪物，三个口器同时对准了下方的众人，尤其是躺在行军床上、正被林破晓进行剥离手术的阿杰，以及他肩膀上那块散发着同源波动的碎片，发出了更加贪婪、更加狂暴的嘶吼！它巨大的身躯，开始试图从那被它撕开的洞口挤下来！

洞口虽然被撕大，但相对于它三米多高、极其壮硕的身躯来说，还是显得有些狭窄。它粗壮的手臂抓住洞口边缘，暗红色的肌肉贲张，试图将身体硬挤进来。混凝土和断裂的钢筋在它恐怖的力量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更多的碎石和灰尘落下。

“开火！打它胸口的碎片！打它的口器！”陈特助当机立断，厉声下令。既然薇薇说这东西是被碎片侵蚀融合的，那它胸口那块巨大的镜面残片，很可能就是它的核心或者弱点！

“砰！砰！砰！”

“哒哒哒！哒哒哒！”

枪声再次在地下空间激烈响起！三把枪，喷吐出最后的火舌，子弹如同金属风暴，朝着正在向下挤的“缝合者”怪物倾泻而去！

子弹打在怪物暗红色的肉质甲壳上，发出“噗噗”的闷响，爆开一朵朵腥臭的黑色血花，但大多数子弹都被那厚实而富有弹性的甲壳弹开或嵌入不深，难以造成致命伤害。只有少数子弹击中了它胸口那块巨大的镜面残片，发出“叮叮”的脆响，留下一个个白色的弹痕，却未能将其击碎。而击中它三个口器的子弹，则被它灵活地摆动头颅，或者用粗壮的手臂格挡开，效果甚微。

“吼！”子弹的射击显然激怒了这怪物，它发出一声更加暴怒的咆哮，挤下来的动作更加狂暴，甚至用那颗硕大的头颅狠狠撞向洞口边缘，将混凝土撞得碎裂坍塌，洞口又扩大了一圈！它大半个身子已经挤了进来，那对覆盖着角质、滴着黑色粘液的巨爪，已经能够到下方的铁梯和平台！

“手雷！”陈特助吼道。

老刀毫不犹豫，从腰间摘下一枚高爆手雷，拉掉保险环，心中默数两秒，猛地朝着那怪物挤在洞口的、相对脆弱的胸腹部掷去！

“轰隆！”

手雷在怪物胸腹间炸开！火光和破片瞬间吞噬了那一块区域！怪物发出一声痛苦而狂怒的嘶吼，胸腹部的甲壳被炸开一个大洞，黑色的血肉和粘液如同喷泉般涌出，它挤下来的动作也为之一滞。

“好！”小王精神一振。

但下一秒，他们的心就沉了下去。只见那怪物受伤的胸腹部，伤口周围的肌肉竟然开始剧烈蠕动、快速生长！黑色的粘液如同胶水般覆盖在伤口上，破碎的甲壳和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再生！虽然速度不算太快，但照这个趋势，用不了多久，那触目惊心的伤口就能恢复大半！

“妈的！这玩意儿还能自愈？！”老刀骂了一句，脸色更加难看。弹药即将告罄，敌人却是个打不死还能自愈的怪物，这仗怎么打？

“坚持住！为林道长争取时间！”陈特助换上最后一个手枪弹匣，一边冷静地点射，试图干扰怪物胸口那块镜面碎片，一边大脑飞速思考对策。硬拼肯定不行，必须找弱点！薇薇说它是被碎片侵蚀融合的失败品，核心是碎片，那……

“薇薇！这怪物的弱点，除了胸口碎片，还有什么？它怕什么？”陈特助一边射击一边吼道。

薇薇抱着头，躲在掩体后面，身体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听到陈特助的喊声，她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回忆父亲笔记中那些零碎而恐怖的记载：“‘缝合者’……核心是碎片……但碎片与它肉体融合，难以直接摧毁……怕……怕强烈的能量冲击，尤其是能克制‘镜煞’的……阳性能量……还有……精神冲击……它们意识混乱，强大的、有序的精神力能干扰它们的行动……”

阳性能量？精神冲击？陈特助心中一沉。他们现在哪里有什么阳性能量武器？至于精神冲击……老刀和小王是普通人，他自己意志坚定但并非精神能力者，薇薇状态极差，而且她本身的力量似乎也偏向“镜煞”一侧，不引发反噬就不错了。至于林破晓……他正在全力施法，根本分不出心神。

难道真的山穷水尽了？

就在这时，那“缝合者”怪物似乎适应了手雷爆炸的冲击，愈合了部分伤口，变得更加狂暴。它不再试图完全挤下来，而是将那颗硕大的、长着三个口器的头颅，以及那对粗壮的手臂，猛地从洞口探了下来，如同巨型蜥蜴捕食，朝着下方平台上的众人，狠狠抓来、咬来！黑色的涎液滴落，在地面腐蚀出一个个小坑，腥风扑鼻！

“散开！”陈特助厉喝，同时猛地向侧面扑倒翻滚。

老刀和小王也急忙向两侧闪避。

“砰！”怪物的巨爪狠狠拍在陈特助刚才站立的位置，混凝土地面被拍出一个浅坑，碎石飞溅。另一个爪子则横扫向堆叠在狭窄通道口的临时掩体！

“哗啦！”临时堆砌的行军床、储物柜等杂物，在这股巨力下如同玩具般被扫飞、碎裂，掩体瞬间被破坏大半！

“啊！”躲在掩体后的薇薇暴露出来，眼看就要被飞溅的杂物击中，或者被后续的攻击波及。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闪到薇薇身前，一把将她扯到身后，同时手中霰弹枪抬起，对着那横扫而来的巨爪，扣动了扳机！

是陈特助！他在扑倒翻滚的瞬间，就注意到了薇薇的危险，毫不犹豫地折返回来！

“砰！”

霰弹枪最后一发独头弹，结结实实地轰在了怪物的爪心！巨大的动能将怪物的爪子打得向上扬起，黑色的粘液和碎裂的角质四溅。但怪物只是痛吼一声，爪子只是顿了顿，依旧带着恐怖的力道扫来！

陈特助瞳孔一缩，已经来不及躲闪，只能将霰弹枪横在胸前，试图格挡。

“锵！”

金铁交鸣般的巨响！陈特助感觉仿佛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中，胸口一闷，喉咙发甜，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向后倒飞出去，狠狠撞在混凝土墙壁上，又滑落在地。手中的霰弹枪已经扭曲变形，虎口崩裂，鲜血淋漓。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浑身骨骼都像散了架，内脏剧痛，一时竟提不起力气。

“陈头！”老刀和小王目眦欲裂，疯狂地朝着怪物的头颅和手臂射击，试图吸引它的注意力，为陈特助争取时间。

但那怪物似乎认定了陈特助是最大的威胁（或者是因为他刚才那枪打得最痛），三个口器同时转向陈特助的方向，发出一声贪婪的嘶吼，另一只完好的爪子，已经抬起，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朝着靠在墙边、暂时无法动弹的陈特助，狠狠拍下！这一下若是拍实，陈特助必成肉泥！

“不——！”老刀和小王绝望地嘶吼，拼命射击，但子弹打在怪物身上，如同挠痒。

薇薇捂住嘴，眼中充满了绝望。

就在这电光石火、生死一瞬之际——

“乾坤借法，金光护体！咄！”

一声清越的、带着奇异韵律和不容置疑威严的喝声，骤然响起！

是林破晓！

他依旧盘坐在阿杰床边，双手结印，金色真元源源不断注入阿杰伤口，进行着最后的剥离。但就在怪物巨爪即将拍中陈特助的瞬间，他猛地睁开眼睛，眼中精光爆射，一直平放在膝上的那古朴黄铜罗盘，无风自动，悬浮而起！

罗盘中央，天池指针疯狂旋转，散发出前所未有的、如同小太阳般的炽烈金光！光芒并非扩散，而是凝成一股，如同金色的闪电，瞬间跨越数米距离，后发先至，精准地轰在了拍向陈特助的那只怪物巨爪的手腕处！

“嗤——！！”

如同滚烫的烙铁按在冰冻的黄油上，金色光芒与怪物暗红色、覆盖着粘稠黑液的皮肤接触，发出剧烈的、令人牙酸的腐蚀声！怪物那刀枪难入的坚硬角质和厚实肌肉，在这金光面前，竟然如同冰雪消融般，被灼烧出一个碗口大的、焦黑的伤口！伤口边缘甚至没有流血，而是直接碳化，并且那金光如同附骨之疽，顺着伤口向怪物手臂内部侵蚀！

“吼嗷——！！！”

怪物发出了开战以来最凄厉、最痛苦的惨嚎！拍向陈特助的爪子如同触电般猛地缩回，整个庞大的身躯都因为剧痛而剧烈颤抖，挤在洞口的肩膀和头颅疯狂摆动，将混凝土墙壁撞得碎石乱飞。它胸口那块巨大的镜面碎片，光芒剧烈闪烁，仿佛也受到了影响。

“就是现在！打它胸口！”林破晓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虚弱和急促，显然刚才那一击对他负担极重，但他依旧强行维持着对阿杰的治疗。

老刀和小王岂会错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几乎在林破晓话音落下的同时，两人手中自动步枪剩余的所有子弹，如同泼水般，全部倾泻向怪物胸口那块因为本体剧痛而失去防护、光芒剧烈闪烁的巨大镜面碎片！

“叮叮当当！咔嚓！”

密集的子弹如同敲打在一面巨大的、不规则的镜子上，发出清脆而密集的爆响！那暗红色的镜面碎片上，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虽然没有立刻破碎，但光芒明显黯淡、紊乱了许多！

与此同时，似乎受到了胸口碎片受创的影响，怪物那惊人的自愈能力明显减缓了！胸腹部被手雷炸开的伤口，愈合速度变得极其缓慢，而手腕上被林破晓金光灼伤的伤口，更是没有丝毫愈合的迹象，反而在金色能量的持续侵蚀下，有扩大的趋势！

“弱点果然是那块碎片！继续攻击！”陈特助挣扎着爬起来，捡起地上老刀扔过来的一把手枪，虽然手臂剧痛，握枪不稳，但还是咬牙朝着怪物胸口连续射击。

怪物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狂暴和痛苦之中。胸口碎片的受损，似乎严重影响了它的力量和某种“存在”的稳定性。它不再试图攻击，而是开始疯狂地挣扎，想要从狭窄的洞口退回去！但洞口被它自己撞得更大，却也更加不规则，它那庞大的身躯卡在变形的混凝土和钢筋之间，一时竟难以脱身！只能徒劳地挥舞着受伤的手臂，用头颅撞击着周围的墙壁，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和撞击声。

“林道长！还要多久？”陈特助一边射击，一边焦急地问道。他知道林破晓刚才那一下金光救场，绝对是透支了力量，而且阿杰那边的剥离，似乎也到了最关键的时刻——阿杰整个人已经被一层淡金色的光芒完全包裹，悬浮离床面约半尺，身体剧烈颤抖，右肩伤口处，那块镜面碎片正在一点点地从血肉中“浮出”，与血肉之间，连接着无数细微的、如同黑色丝线般的、令人作呕的能量脉络，正在被林破晓的金色真元一根根切断、净化。

“最后三十息！”林破晓的声音已经有些飘忽，脸色苍白如纸，嘴角的鲜血更多了，甚至鼻孔也开始渗出细细的血丝，但他眼神依旧坚定，双手结印的速度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金色的真元如同燃烧的生命之火，不顾一切地注入阿杰体内，进行最后的、也是最危险的剥离——将碎片与阿杰灵魂深处那最后一丝纠缠切断！

三十息，大约一分钟。但头顶的怪物虽然受创被困，却并未失去行动力，反而因为痛苦和疯狂，挣扎得更加剧烈，整个地下空间都在它的撞击下摇摇欲坠，更多的裂缝出现在墙壁和穹顶上，灰尘和碎石如同下雨般落下。谁也不知道，这地下掩体还能撑多久。

而且，更糟糕的事情发生了。

或许是感应到了同源碎片的剧烈波动和“缝合者”怪物的痛苦挣扎，也或许是受到了林破晓那纯阳金光和阿杰身上剥离过程的刺激——

阿杰右肩伤口处，那块即将被完全剥离的镜面碎片，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强烈到极致的、带着绝望、疯狂、以及某种诡异“呼唤”波动的暗红色光芒！

这光芒是如此强烈，甚至短暂地压制、驱散了林破晓包裹它的金色真元！光芒如同实质的潮水，瞬间席卷了整个地下空间！

“啊——！”离得最近的薇薇首当其冲，惨叫一声，双手抱头，痛苦地蜷缩在地，七窍中暗红色的血丝再次涌出，她体内的“镜煞”被这股同源而强大的波动彻底引动，开始疯狂暴走！她的眼睛，再次不受控制地泛起暗红色的幽光，皮肤下，那些细微的暗红色纹路如同活物般浮现、游走！

老刀和小王也如遭重击，闷哼一声，头痛欲裂，眼前发黑，手中的射击都出现了停顿。

陈特助也感到一股冰冷的、充满恶意的意念疯狂冲击着他的脑海，被他顽强的意志力死死抵住，但动作也慢了一拍。

而头顶，那正在疯狂挣扎、试图退走的“缝合者”怪物，在这股强烈的同源波动刺激下，突然安静了一瞬。然后，它胸口那块布满裂纹的巨大镜面碎片，猛地爆发出同样强烈的、带着疯狂渴望的暗红色光芒，与阿杰肩膀那块碎片的光芒，遥相呼应，产生了某种诡异的共鸣！

“吼——！！！”

“缝合者”怪物发出了一声与之前痛苦咆哮截然不同的、充满了贪婪、渴望、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兴奋的嘶吼！它不再试图退走，而是转过头，三个口器死死“盯”着下方悬浮的阿杰，以及那块即将剥离的碎片，仿佛看到了世间最美味的食物！它那受伤的手臂，再次抬起，带着不顾一切的疯狂，狠狠抓向悬浮在半空的阿杰！这一次，它的目标，是那块即将离体的碎片，以及……阿杰这个“载体”！

“不好！它要抢夺碎片和宿主！”林破晓脸色剧变。此刻正是剥离的最后关头，也是最脆弱的时刻，一旦被打断，或者被这怪物触碰到阿杰或碎片，不仅前功尽弃，阿杰会立刻毙命，碎片也可能被怪物吞噬融合，让它变得更加强大、更难对付！

他想再次催动罗盘阻挡，但刚才那一道金光已经消耗了他大量真元，此刻维持剥离术法已是强弩之末，哪里还能分出力量？

陈特助、老刀、小王目眦欲裂，拼命射击，但子弹打在怪物狂抓而下的巨爪上，如同挠痒，根本无法阻止其分毫！

眼看那覆盖着粘稠黑液、滴着腥臭涎水的恐怖巨爪，就要将悬浮的阿杰连同那块光芒爆发的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