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老工业区，废弃的“红星第三机械厂”。
上世纪五十年代的苏式建筑风格，高大的、锈蚀严重的铁门歪斜着，上面斑驳的红漆标语早已褪色模糊。围墙坍塌了大半，露出里面杂草丛生、堆满废弃机械和金属垃圾的荒凉厂区。几栋低矮的、墙皮剥落的红砖厂房，如同沉默的巨人骨架，在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中矗立，只有残破的窗户如同空洞的眼眶，倒映着天边微弱的、即将被晨曦取代的星光。风声穿过废弃的管道和断裂的钢架，发出呜咽般的尖啸，混合着野狗偶尔的吠叫，更添几分诡秘和荒凉。
这里，就是沈明轩和陈特助多年前秘密改造、从未启用过的、最后的避难所——“中转站”的入口所在。真正的设施，深藏在厂区地下，与一座早已废弃、结构却异常坚固的冷战时期防核掩体相连。
“嘎吱——”
刺耳的刹车声，在死寂的厂区入口响起，显得格外突兀。黑色的SUV如同疲惫的野兽，猛地停在锈蚀的铁门前，车头几乎撞上门柱。车门猛地推开，陈特助第一个跳下车，霰弹枪在手，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周围的环境。老刀和小王紧随其后，两人一左一右，警戒着两侧。小王转身，小心翼翼地将依旧昏迷、但气息暂时被薇薇的血符压制住的阿杰从后座拖了出来，背在背上。薇薇则自己挣扎着推开车门，脚步虚浮地下了车，脸色苍白如纸，扶着车门才勉强站稳，警惕而茫然地环顾着这片陌生的、充满荒败气息的地方。
“陈头，入口就在那边，三号厂房后面的通风井，伪装成了废弃的水泵房。”老刀压低声音，指向厂区深处一栋更加破败、几乎被藤蔓爬满的矮房。
“走！注意脚下和周围，可能有陷阱，也可能有‘客人’先到了。”陈特助一挥手，率先朝着那个方向快步走去，霰弹枪抵在肩窝，手指虚扣在扳机上。老刀和小王护着阿杰和薇薇，紧随其后，呈三角队形，快速而谨慎地穿过杂草丛生、堆满废铁的小路。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潮湿泥土和陈年机油的味道，还有一种……淡淡的、难以察觉的、仿佛电子设备待机时产生的、极微弱的臭氧味。陈特助心中一凛，这味道不该出现在这种完全废弃的地方。有人来过，而且可能还留下了东西。
“等等。”在接近那栋伪装成水泵房的矮房大约二十米时，陈特助猛地抬手，示意队伍停下。他蹲下身，目光锐利地扫过地面。借着天边微弱的曦光和手中战术手电的余光，他看到了——在通往矮房门口的、看似自然的杂草和碎石小径上，有几处极其细微的、泥土被踩踏后重新覆盖、但又与周围天然痕迹略有不同的不协调感。还有一根几乎透明的、横在膝盖高度的鱼线，在微风中几乎不可见，但一端连接着旁边一个锈蚀的阀门，另一端隐没在矮房墙壁的缝隙里。
简易的绊发陷阱。很粗糙，但足够致命，如果触发，很可能会引爆什么东西，或者发出警报。
“有陷阱，绕过去，从侧面窗户进去。”陈特助低声道，示意队伍改变方向，贴着墙根，绕到矮房的侧面。侧面的窗户早已破碎，黑洞洞的。陈特助没有立刻进入，而是小心地将霰弹枪探进去，用手电光束快速扫描了内部。
里面空间不大，堆着一些破烂的桌椅和生锈的工具，地面落满灰尘。正中央，有一个巨大的、锈迹斑斑的、看起来像是老式锅炉或者大型水泵基座的东西。那就是入口的伪装。陈特助确认内部没有明显的热源或活动迹象，这才打了个手势，率先从窗户翻了进去，落地无声。老刀和小王也依次将阿杰和薇薇弄了进来。
“入口机关在基座左侧第三个螺栓，顺时针拧三圈，再逆时针拧两圈半。”陈特助一边说，一边快速走到那个锈蚀的基座旁，伸手摸索着。很快，他找到了那颗看似普通的螺栓，按照记忆中的密码，开始操作。
“咔哒……咔哒……嘎吱……”
一阵轻微的、仿佛齿轮转动的机械声响，从基座内部传来。紧接着，沉重的、足有十公分厚的、外表伪装成生锈钢板的圆形气密门，在基座侧面悄无声息地滑开，露出一个向下的、黑漆漆的、散发着陈旧空气和淡淡霉味的洞口。一道锈蚀的、但还算结实的铁梯向下延伸，深不见底。
“老刀，你先下，警戒。小王，把阿杰递下去，小心点。薇薇，跟着小王。我断后。”陈特助快速分配任务。
老刀立刻端着枪，率先沿着铁梯爬了下去。片刻后，下面传来他压低的声音：“安全，下来吧。”
小王小心翼翼地将阿杰用绳索捆好，一点点往下放，老刀在下面接应。然后是薇薇，她虽然虚弱，但求生欲让她咬牙坚持，手脚并用地爬了下去。最后是陈特助，他再次扫视了一眼这个伪装的水泵房，确认没有遗漏，然后也顺着铁梯爬下，并在里面按下一个隐蔽的开关，上方的圆形气密门缓缓合拢，恢复了伪装。
下面是一个大约十平米的小平台，连接着一条向斜下方延伸的、更加宽敞、但同样昏暗的混凝土通道。通道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盏老式的、散发着昏黄光芒的防爆灯，提供着微弱但持续的照明。空气流通，带着一股地下空间特有的阴凉和淡淡的消毒水味，比上面的荒败感要好得多。显然，这里的通风和基础维护系统还在工作。
“这边走，大约一百米，是主生活区，有独立的发电机、水源、通风系统和简易医疗室。”陈特助辨认了一下方向，带头向前走去。他来过这里几次，对结构还算熟悉。
很快，他们抵达了一个相对宽敞的空间。这里看起来像是一个小型的、设施陈旧但还算齐全的地下避难所。有几张简陋的行军床，几个储物柜，一张桌子，甚至还有一个用帘子隔开的、放着简单手术器械和药品的角落。角落里，一台老式的柴油发电机发出低沉的嗡鸣，为这里的照明和通风系统提供着电力。
“把阿杰放在床上。小王，检查医疗室的药品和设备，看有没有能用的。老刀，检查一下这里的通风、水源和备用出口，确保安全。薇薇，你坐在这里，保存体力。”陈特助快速下令，自己则走到房间一角，那里有一个镶嵌在墙壁里的、老式的、但明显经过现代化改装的通讯控制台。他尝试启动，屏幕亮起，显示出复杂的参数和几个加密通讯频道的状态指示灯。
“中转站的内部通讯和独立电源系统正常，但外部天线……似乎受到了干扰，信号很弱，而且有被扫描的迹象。”陈特助皱眉。敌人不仅追踪地面，连这种隐秘的地下设施周围的电磁环境也在监控？对方的渗透能力和技术手段，超乎想象。
他尝试连接之前向秦风发送紧急广播的那个加密频段，但只有一片沙沙的噪音。秦风他们，现在怎么样了？收到了广播吗？能摆脱安全屋的围攻，赶来这里吗？
“陈特助，医疗室的药品基本齐全，有一些强效抗生素、镇静剂和血浆代用品，但手术器械很简陋，处理不了阿杰那种伤口。”小王检查完医疗室，脸色难看地汇报。
“老刀，备用出口检查过了，是通的，但外面是厂区另一侧的废弃排水渠，情况复杂。”老刀也回来了，表情凝重。
情况比预想的还要糟糕。他们暂时安全，但如同被困在一个铁皮罐头里，外面是饥饿的狼群。阿杰的伤势靠薇薇的临时血符压制，但谁也不知道能撑多久。秦风他们杳无音讯，铁盒子是他们唯一的希望，但现在看来，希望渺茫。
“咳咳……”躺在行军床上的阿杰，再次发出轻微的、痛苦的咳嗽声，脸色又灰败了几分。薇薇画在他肩头的那个暗红色血符，颜色已经变得极其黯淡，边缘开始模糊。那块镜面碎片，再次开始散发不祥的、冰冷的微光。
“压制要失效了……”薇薇虚弱地说道，她自己也靠在墙边，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仿佛刚才画那个符消耗了她巨大的心力。“我的血……效果在减弱……碎片在适应……”
陈特助的心沉到了谷底。时间，真的不多了。
就在这时，控制台上的一个代表“外部震动感应”的红色指示灯，突然急促地闪烁起来，并发出一阵轻微的、几乎听不见的蜂鸣！
“有东西在靠近入口！”老刀脸色一变，立刻端起枪，冲向通道口方向。
陈特助也瞬间拔出手枪，冲到控制台前，调出隐藏在入口附近几个极其隐蔽的、独立电源供电的微型监控摄像头画面。
画面一片模糊的雪花，干扰严重，但还是能勉强看到，在伪装成水泵房的矮房外，那片杂草丛生的空地上，多了几个人影。
不是穿着黑色作战服、战术动作标准的“镜面”武装人员。
而是几个穿着破烂、肮脏、像是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普通工人或者流浪汉服装的男人。他们动作僵硬，眼神空洞，行走的姿态有些怪异，仿佛关节生了锈。其中两个人，手里还拖着两具穿着黑色作战服的、鲜血淋漓的尸体——正是之前陈特助他们甩掉的那三辆黑色轿车里的追兵！
这几个“流浪汉”，将那两具追兵的尸体，如同扔垃圾一样，随手扔在矮房门口，然后，他们齐齐抬起头，用那种空洞、麻木、却又仿佛带着一丝诡异“好奇”的眼神，“看”向了隐藏摄像头的方向。
不，他们不是在“看”摄像头。他们的目光，穿透了墙壁和伪装，“看”向了地下，陈特助他们所在的位置！
更准确地说，他们的目光，仿佛穿透了一切阻碍，“看”向了薇薇，以及阿杰肩膀上那块散发着冰冷微光的镜面碎片！
“是它们！”薇薇失声惊呼，身体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起来，“是被‘镜煞’侵蚀控制的……‘活尸’！它们闻着‘碎片’和‘钥匙’的味道……找来了！”
“活尸”？被“镜煞”侵蚀控制的行尸走肉？陈特助心中一寒。原来，除了那些从裂缝里爬出来的、扭曲畸形的“倒影”怪物，这种“镜煞”还能侵蚀控制活人，将其变成这种不人不鬼的东西？难怪他们能如此精准地找到这里，恐怕不仅仅是依靠技术追踪，这些被控制的“活尸”，本身就相当于一个个移动的、对“碎片”和“钥匙”敏感的“探测器”！
“它们有多少？战斗力如何？”陈特助强迫自己冷静，快速问道。
“不……不知道……但被‘镜煞’控制后，它们不怕痛，力气会变大，而且……身上可能带着污染……”薇薇的声音带着哭腔，“普通的枪弹，除非打碎脑袋或者破坏中枢神经，否则很难彻底杀死……”
就在这时，监控画面中，那几个“活尸”似乎确认了目标，开始迈着僵硬而坚定的步伐，朝着矮房走来。其中一个，直接撞向了矮房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
“砰！”
木门被轻易撞开。紧接着，是绊发陷阱被触发的轻微“咔嚓”声，然后——
“轰！”
一声沉闷的爆炸，从上方传来！地面都随之微微震动！是陈特助他们之前绕开的那个陷阱，被触发了！但显然，爆炸并没有阻止那些“活尸”，监控画面一阵剧烈晃动后，显示矮房内部烟尘弥漫，但几个摇晃的身影，依旧在烟尘中，朝着隐藏的入口基座方向，摸索着前进。
“它们进来了！准备战斗！”陈特助厉声喝道，同时快速检查了霰弹枪的弹药，只剩下最后四发独头弹。老刀和小王也立刻占据了通道口的有利位置，自动步枪和手枪上膛，瞄准了铁梯上方的入口。
薇薇挣扎着站起来，脸上毫无血色，但眼中却闪过一丝决绝：“不能让他们下来！下面空间太小，一旦被近身，我们会被污染，阿杰也会……”
“老刀，小王，瞄准头部，精准射击，节省弹药！”陈特助命令道，同时自己端起了霰弹枪，枪口对准了铁梯上方那个即将被打开的圆形气密门。他知道，一旦门被从外面强行打开，等待他们的将是一场惨烈的、在狭窄空间内的近身血战，而且对手是不怕痛、力量大、还带着污染的危险“活尸”！
“嘎吱……嘎吱……”
上方传来刺耳的金属刮擦声，是那些“活尸”在试图强行打开气密门。但门的结构异常坚固，伪装螺栓的密码锁也起到了作用，一时间似乎难以撼动。
然而，就在这时，一直昏迷的阿杰，身体突然剧烈地、如同癫痫般抽搐起来！他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痛苦的嚎叫，右肩伤口处，薇薇画下的血符彻底崩溃、消散！那块镜面碎片，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的暗红色光芒，如同一盏小型的、邪恶的灯塔！一股冰冷、混乱、充满侵蚀性的精神波动，如同失控的潮水，以阿杰为中心，猛地向四周扩散开来！
“啊——！”离得最近的薇薇首当其冲，被这股精神波动扫中，惨叫一声，抱着头跪倒在地，七窍之中，再次缓缓渗出暗红色的血丝！她体内那刚刚被林破晓勉强压制的“镜煞”，似乎被这块碎片爆发的力量再次引动，开始剧烈冲突、翻腾！
老刀和小王也感到一阵强烈的头晕目眩，恶心欲呕，眼前阵阵发黑，手中的枪都差点拿不稳。
陈特助同样感到一股冰冷的、充满恶意的意念试图钻入他的脑海，被他顽强的意志力死死挡住，但动作也迟滞了一瞬。
而上方，那扇正在被“活尸”们拼命刮擦、试图打开的气密门，在这股强烈的、“同源”的“镜煞”波动刺激下，门锁内部，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激活”了！
“咔哒……咔哒咔哒……”
一阵更加急促、更加清晰的、仿佛精密机括被启动的声响，从气密门内部传来。紧接着，在陈特助、老刀、小王惊骇的目光中，那扇厚重的、伪装成生锈钢板的圆形气密门，竟然缓缓地、自动地，向内滑开了！
不是被“活尸”暴力破坏，而是仿佛识别到了某种“正确”的“钥匙”或“密码”——阿杰身上那块爆发的镜面碎片，散发出的、强烈的“镜煞”波动，竟然误打误撞地，激活了这扇门的某种隐藏机制，或者说，与门锁内可能存在的、当年建造时留下的、与“倒影”计划相关的某种“识别装置”产生了共鸣！
门，开了。
烟尘，从上方洞口涌入。
几个僵硬、扭曲、身上带着烧伤和爆炸擦伤、眼神空洞麻木、嘴角流淌着涎液的“活尸”身影，出现在洞口边缘，它们那空洞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了下方通道内，因为阿杰爆发和门突然打开而陷入短暂混乱的陈特助等人。
更确切地说，它们的目光，越过了陈特助、老刀、小王，死死地锁定在了行军床上，痛苦抽搐、散发着刺目暗红光芒的阿杰，以及他肩膀上那块仿佛在“呼吸”般的镜面碎片上。
“嘶……哈……”
如同野兽般的、带着贪婪和渴望的吸气声，从那几个“活尸”的喉咙里发出。
下一秒，它们如同下饺子般，毫不犹豫地、直接从那四五米高的洞口，朝着下方的铁梯和平台，跳了下来！动作僵硬，却带着一股不顾一切的疯狂！
“开火！”陈特助的怒吼，与枪声同时响起！
“砰！砰！砰！”
“哒哒哒！哒哒哒！”
霰弹枪的怒吼和自动步枪的点射，在狭窄的通道内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子弹如同金属风暴，朝着那几个凌空跳下的“活尸”倾泻而去！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活尸”，在半空中就被密集的子弹击中头部和胸膛！其中一个的脑袋如同西瓜般炸开，红白之物四溅，身体如同破麻袋般摔在铁梯上，又翻滚着砸在平台边缘，抽搐两下，不再动弹。另一个胸口开了个大洞，甚至能看见后面断裂的脊椎骨，但它落地后只是踉跄了一下，竟然晃了晃脑袋，又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只是动作更加迟缓、扭曲。
后面的三个“活尸”落地，虽然也被子弹击中身体，爆开一个个血洞，流出浓稠发黑的、散发着恶臭的血液，但它们仿佛毫无痛觉，只是晃了晃，就嘶吼着，手脚并用地朝着陈特助他们扑来！它们的速度不快，但那股不顾一切、仿佛眼中只有阿杰肩膀上那块碎片的疯狂劲头，令人胆寒。
“打头！打碎它们的头！”陈特助一边更换霰弹枪弹仓里最后的子弹，一边厉声提醒。他已经看出，这些“活尸”的要害，似乎就是头部，或者至少是中枢神经集中的区域。
老刀和小王强忍着精神冲击带来的恶心和晕眩，咬着牙，将射击模式调成单发，努力瞄准那些蹒跚扑来的“活尸”头部。
“砰！砰！”
精准的点射。又一个“活尸”的脑袋开了花，仰面倒下。但剩下的两个，已经扑到了近前！其中一个，直接朝着正半跪在地、痛苦抱头的薇薇扑去！另一个，则嘶吼着，张开流着涎液、牙齿变得尖利的嘴，朝着行军床上的阿杰咬去！它的目标，显然是那块碎片！
“滚开！”陈特助怒吼，手中的霰弹枪再次喷出火舌，独头弹结结实实地轰在了扑向阿杰的那个“活尸”的侧脸上！巨大的动能将它的半个下巴和脸颊打得粉碎，身体打着旋飞出去，撞在墙壁上，但它的手臂，却依旧徒劳地、朝着阿杰的方向抓挠着。
而扑向薇薇的那个“活尸”，也被小王和老刀同时射出的子弹击中后背和肩膀，动作一滞，但依旧伸出乌黑、指甲尖利的手，抓向薇薇的头发！
“啊！”薇薇发出惊恐的尖叫，下意识地向后躲闪，但身体虚弱，动作慢了半拍。
就在那只乌黑的手即将抓住薇薇头发的瞬间——
“叮——！”
一声清脆、悠扬、仿佛带着某种奇特韵律、能涤荡心神、驱散邪秽的铜铃声，突兀地，在这充满硝烟、血腥和疯狂嘶吼的地下空间里，清晰地响起！
铃声不大，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压过了枪声、嘶吼声、以及阿杰身上那块碎片散发出的、混乱的精神波动！
随着这声铜铃清响，扑向薇薇的那个“活尸”，动作猛地一僵，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它那空洞麻木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了一丝极其短暂的、难以形容的困惑和痛苦，然后，它身上那些被“镜煞”侵蚀的、暗红色的、细微的纹路，如同遇到了克星般，开始剧烈地波动、闪烁、黯淡！它抓向薇薇的手，也无力地垂下。
不仅是这个“活尸”，通道内剩下的那个还在挣扎的“活尸”，墙壁边那个半边脸被打碎、还在徒劳抓挠的“活尸”，甚至行军床上剧烈抽搐、散发着暗红光芒的阿杰，以及他肩膀上那块碎片的光芒，都在铃声响起的同时，出现了瞬间的凝滞和紊乱！
紧接着，一道淡金色的、凝练如实质的光芒，如同划破黑暗的闪电，从通道入口上方，那刚刚自动打开的气密门洞口处，倏然射入！光芒并非直射，而是在空中一个灵巧的转折，精准地绕开了陈特助等人，瞬间击中了扑向薇薇的那个、动作凝滞的“活尸”的额头！
“噗！”
一声轻响，如同热刀切入牛油。那“活尸”的额头正中，出现了一个手指粗细、边缘光滑的孔洞，没有鲜血流出，只有一缕缕暗红色的、带着腥臭味的雾气，从孔洞中袅袅飘散。那“活尸”眼中的最后一丝光芒彻底熄灭，身体如同被抽掉了所有支撑，软软地瘫倒在地，再无生息。
淡金色光芒一击得手，毫不停留，又是一个转折，射向墙壁边那个半边脸破碎的“活尸”，同样精准地没入其眉心。那“活尸”也抽搐一下，停止了动作。
最后，那淡金色光芒如同有灵性般，悬浮在了行军床前，阿杰的上方。光芒微微闪烁，散发出柔和、温暖、却又带着强大净化力量的气息，笼罩住了阿杰的身体，尤其是他右肩那块依旧在散发不祥光芒的碎片。
在这淡金色光芒的笼罩下，阿杰剧烈的抽搐终于开始减缓，痛苦的嚎叫变成了低沉的呻吟。那块镜面碎片散发的暗红色光芒，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压制，开始一点点收
津ICP备2022002164号-2 © 2016-2023 iHuaBen.com 版权保护声明 不良信息举报:tousu@liangzishidai.cn 举报电话:0772-2994948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