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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 道门真传,与不响的铜铃

德云奇缘:逆旅之光

淡金色的光芒,如同倒悬的金色瀑布,顺着垂直的竖井倾泻而下。那光芒并不炽烈,却带着一种中正平和、却又沛然莫御的、涤荡污秽、镇压邪祟的奇异力量。光芒所过之处,竖井壁上那些残留的、因为薇薇仪式和陈特助爆炸而留下的混乱能量痕迹,如同被阳光直射的薄雾,迅速消融、净化。空气中弥漫的硫磺、腐臭、甜腻血腥等令人作呕的气息,也被一股清新、微带檀香和某种古老草药味的清气所取代。

“呃啊——!”

薇薇首当其冲。那淡金色光芒仿佛针对她身上那股与“镜子背面”同源的阴冷、混乱气息,甫一接触,便让她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剧震,如同被无形的重锤砸中。她体表那层暗红色的、扭曲的光晕瞬间如同沸水泼雪般消散,眼中那顽强闪烁的幽光也黯淡到了极点,几乎熄灭。一股股淡薄的、带着腥甜味的黑气,从她的口鼻、甚至皮肤的毛孔中,丝丝缕缕地被“逼”了出来,又在金色光芒中迅速蒸发、净化。她脸上那空洞的平静和狂热的殉道者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极致的痛苦、被强行剥离某种“依附物”的虚弱,以及……一丝更深藏的、近乎本能的、对那金色光芒的惊惧。她踉跄后退,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井壁上,才勉强稳住身形,但脸色已是惨白如纸,嘴唇颤抖,看向竖井上方那个托着罗盘的年轻道士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这是……道门真传……镇魔金光?!”薇薇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仿佛世界观被强行撕裂的崩溃感,“不可能!末法时代,道统不存,真法已绝!你怎么可能……”

她没有说完,因为下方通道口,那些被暗红幽蓝光芒笼罩、正蠢蠢欲动的、扭曲畸形的“倒影”怪物,在金色光芒的照射下,反应更加剧烈!

“嘶嘶嘶——!”

“吼——!”

痛苦的、充满怨毒和恐惧的嘶吼声,从那些非人存在的、布满眼珠或孔洞的“头部”位置爆发出来。它们身上那些蠕动的暗红色纹路,在金光照射下,如同被烙铁烫到般剧烈扭曲、收缩,甚至发出“滋滋”的灼烧声,冒起缕缕带着恶臭的黑烟。一些相对弱小、或者离金光最近、身体异化程度较低的“倒影”,直接如同被投入强酸般,身体开始冒泡、融化、崩解,化为一滩滩腥臭粘稠的黑色液体,又被金光迅速蒸发。而剩下的、更加强大、或者体表覆盖着厚厚角质、肉瘤的“倒影”,也惊恐万状地向后缩去,挤在通道的阴影里,不敢再轻易踏出一步,只是用那些充满无尽恶意和饥饿感的、密密麻麻的眼睛,死死盯着上方的金光和林破晓,发出不甘的、充满威胁的低沉嘶吼。

那令人窒息的、从裂缝深处弥漫而来的庞大压迫感,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充满“秩序”与“净化”力量的金光暂时阻挡、削弱,停留在通道深处,不再肆意蔓延。

一时间,局势竟然因为这年轻道士的出现,而发生了戏剧性的、近乎逆转般的变化!

陈特助攀在炸出的凹陷处,距离竖井入口大约还有十几米。他仰头,看着上方那沐浴在淡金色光芒中、衣袍无风自动、面容平静如水的林破晓,心中同样掀起了惊涛骇浪。他知道林破晓来历神秘,与沈明轩、顾行舟以及“镜子”的秘密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甚至拥有一些难以理解的、类似“感应”和“精神”方面的能力。但他从未想过,这个平时沉默寡言、甚至有些木讷的年轻道士,竟然拥有如此“正统”、如此“强大”、仿佛专门克制这些诡异邪祟的力量!而且,看他那从容的气度,对罗盘的运用,以及刚才那一声蕴含奇异力量的“无量天尊”,这绝非野路子或者装神弄鬼,而是真正得了道门精髓、有完整传承的真传弟子!

“林……林道长?”陈特助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和劫后余生的庆幸。他快速评估了一下形势,林破晓的出现暂时压制了薇薇和下方的怪物,但危机并未解除。薇薇虽然受创,但并未失去行动能力,下方的怪物只是暂时退缩,随时可能再次涌出。而且,阿杰的伤势,那块诡异的镜面碎片,必须立刻处理。

“陈居士,请速上。”林破晓微微低头,目光与陈特助短暂交汇,点了点头,声音依旧平静,但陈特助能感觉到,那平静下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托着罗盘的手,再次向下一引。

随着他的动作,那倾泻而下的淡金色光芒,似乎变得更加“粘稠”,更加具有“托举”之力。攀爬中的老刀、小王,以及被他们夹在中间、意识模糊的阿杰,顿时感觉身上一轻,攀爬的阻力大减,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托着他们向上。就连陈特助,也感觉抓住钢筋和管道的手臂负担减轻了不少。

陈特助不再犹豫,手脚并用,配合着那奇异的“托举”之力,迅速向上攀爬。老刀和小王也精神一振,带着阿杰,加快了速度。

下方,靠在井壁上的薇薇,眼睁睁看着陈特助等人向上逃离,眼中闪过强烈的不甘和一丝挣扎。她看着上方那个如同定海神针般镇住局势的年轻道士,又感受着体内那股被金光压制、几乎要溃散的、与“镜子背面”的联系,以及下方那些“同胞”的恐惧和退缩,一种强烈的、混合了屈辱、愤怒和更深层恐惧的情绪,在她心中翻腾。

“不……不能让他们走……‘钥匙’……‘碎片’……”她嘶哑地低语,试图重新凝聚体内那股冰冷的力量,但每次刚刚聚集起一丝,就被上方那无处不在的、淡金色的、充满净化之力的光芒所冲散、消融。她的身体因为反噬和力量的冲突而微微颤抖,嘴角不断有新的血丝渗出。

“姑娘,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林破晓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他的目光直接落在了薇薇身上,那双清澈平静的眸子里,倒映出薇薇此刻狼狈、痛苦、却又带着偏执疯狂的模样,“你身负‘镜煞’,心神已为外道所趁,若再执迷不悟,强行催动阴力,恐有魂飞魄散、真灵湮灭之虞。散去执念,让贫道为你拔除煞气,尚有一线生机。”

“拔除煞气?一线生机?”薇薇惨然一笑,那笑容在她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凄厉,“你知道什么?你知道被割裂、被放逐、永远只能做一个模糊‘倒影’的痛苦吗?你知道看着‘完整’就在‘镜子’另一边,却永远无法触及的绝望吗?回归,是我唯一的‘生机’!你们这些所谓的‘正道’,不过是站在‘完整’的一边,享受着阳光,却对我们这些‘倒影’的痛苦视而不见,甚至还要阻止我们‘回家’的刽子手!”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和虚弱而断断续续,但其中蕴含的、那种源自存在本身、对“完整”的疯狂渴望和偏执,却令人心悸。

林破晓静静地听着,眉头再次微微蹙起,眼中闪过一丝思索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悲悯。他没有反驳薇薇那偏激的指控,只是轻轻摇了摇头,道:“阴阳相济,虚实相生。‘镜子’两面,本就一体。你所追求的‘完整’,或许并非你想象的那样。强行融合,以残缺之身冲击‘彼端’,只会引来更大的灾厄,让你,也让更多无辜生灵,堕入万劫不复之地。你所感受到的‘呼唤’,或许并非‘家’的召唤,而是……‘陷阱’的引诱。”

“陷阱?”薇薇的身体猛地一震,眼中闪过一丝剧烈的动摇,但随即又被更深的疯狂和不信所取代,“不!你胡说!那是‘源头’的呼唤!是让我们重归‘一体’的指引!你根本不懂!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完整者’,永远不会懂!”

她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不再试图与林破晓争辩,也不再尝试凝聚力量攻击。她猛地低下头,双手再次抬起,却不是结印或施法,而是用颤抖的、沾着自己鲜血的手指,狠狠抓向了自己的心口!不是衣物,而是直接抓向了自己的皮肤!指尖刺入,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她的指尖和胸前的衣襟。

“以吾之血,为引!以吾之魂,为祭!镜渊在上,接引迷途之影——归来!”她用一种近乎诅咒的、充满疯狂决绝的语调,嘶声念诵,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仿佛要将自己灵魂都献祭出去的决绝!

随着她的念诵和动作,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从她心口被抓破的伤口处,猛地爆发出来!那不再是之前那种阴冷、混乱、带着“镜子背面”污染的气息,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晦涩、仿佛承载着某种沉重誓约和血脉羁绊的、暗金色的、微弱却异常坚韧的光芒!这光芒并非来自“镜子背面”,而是来自薇薇自身,来自她的血脉深处!它一出现,竟然隐隐抵抗住了上方林破晓那淡金色镇魔金光的压制,虽然依旧微弱,却顽强地护住了薇薇的心脉和最后一丝清明。

同时,薇薇猛地抬起头,看向上方已经快要爬到井口的老刀和小王,以及被他们夹在中间的阿杰,目光死死锁定在阿杰右肩那块散发着暗红光芒的镜面碎片上。她的眼中,那抹暗金色的光芒与残留的暗红幽光交织,充满了孤注一掷的疯狂。

“父亲……留给我的最后‘印记’……对不起……但我必须……拿到‘碎片’!”

她尖叫一声,不再顾忌上方林破晓的威慑和金光压制,竟然猛地向前一扑,手脚并用,如同壁虎般,贴着竖井湿滑冰冷的墙壁,以一种极其诡异、完全不符合人体力学的、扭曲而迅捷的姿态,向上方的阿杰扑去!她的目标,依旧是那块碎片!而且,这一次,她似乎动用了某种压箱底的、与自身血脉相关的禁忌力量,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

“小心!”陈特助此刻已经爬到了竖井边缘,林破晓的身边,见状立刻举枪,但薇薇的动作太快、太诡异,而且目标明确,直扑阿杰,他投鼠忌器,不敢轻易开枪。

林破晓眼中精光一闪,似乎也没料到薇薇身上还隐藏着这样一道古老的血脉“印记”,而且如此决绝。他反应极快,在薇薇扑出的同时,一直托着罗盘的手腕猛地一抖!

“叮铃——!”

一声清脆、悠扬、仿佛能穿透灵魂、涤荡心神的铜铃声,突然从林破晓那宽大的灰色道袍袖口中传出!并非他手中罗盘发出,而是他袖中暗藏的一件法器!

随着这声铜铃清响,那倾泻而下的淡金色镇魔金光,骤然一变!不再是柔和地涤荡净化,而是瞬间凝聚、压缩,化为一道道纤细却凝练如实质的、淡金色的锁链虚影,如同有生命般,朝着扑向阿杰的薇薇,缠绕而去!速度同样快如闪电!

“缚!”

林破晓清叱一声。

金色锁链后发先至,在薇薇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阿杰后背的瞬间,猛地缠上了她的手腕、脚踝、腰身!薇薇扑击的势头骤然一滞,发出一声不甘的尖叫,整个人被金色锁链虚影死死捆缚,吊在了半空中,距离阿杰的后背,仅有不到一尺之遥!她拼命挣扎,身上那暗金色的血脉光芒与暗红色的“镜煞”气息交织涌动,试图挣断锁链,但那淡金色的锁链虚影看似纤细,却异常坚韧,纹丝不动,反而在锁链接触的地方,不断发出“滋滋”的净化声,将薇薇身上冒出的黑气和暗红光芒一点点消磨、压制。

“放开我!把碎片给我!”薇薇在半空中徒劳地挣扎、嘶吼,眼中充满了绝望的疯狂。

“冥顽不灵。”林破晓轻轻摇头,另一只空着的手抬起,食指与中指并拢,凌空对着被金色锁链捆缚、吊在半空的薇薇,虚画了一个玄奥的符箓图案。指尖过处,空气留下淡淡的、散发着檀香和朱砂混合气息的金色光痕。

“镇魂,安神,破妄,归真——疾!”

随着最后一声清叱,那凌空画出的金色符箓图案,如同有生命般,化作一道流光,瞬间印在了薇薇的额头正中!

“呃……”

薇薇的身体猛地一僵,所有的挣扎和嘶吼戛然而止。她眼中那交织的暗金与暗红光芒,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剧烈波动、涣散,最终,暗红色的“镜煞”幽光如同潮水般褪去、熄灭,只剩下那微弱的、暗金色的血脉光芒,也迅速黯淡下去,仿佛耗尽了最后的力量。她眼中的疯狂、偏执、痛苦,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缓缓抹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疲惫、茫然,以及一丝被强行从某种深度控制或执念中“唤醒”后的、婴儿般的脆弱和空洞。她的头无力地垂下,身体也不再挣扎,如同失去了所有力气,任凭金色锁链虚影将她吊在半空,只有细微的、压抑的啜泣声,从她低垂的头颅下传来。

林破晓见状,轻轻舒了口气,但眉宇间的凝重并未散去。他知道,这只是一时的镇压和“唤醒”,薇薇身上的“镜煞”根源以及与“镜子背面”的纠葛极深,那暗金色的血脉印记也颇为古怪,绝非一道“镇魂安神符”就能彻底解决。后续如何处理,极为棘手。

他不再看被吊在半空、暂时失去威胁的薇薇,目光转向已经爬上平台、惊魂未定的老刀和小王,以及他们中间,昏迷不醒、右肩伤口依旧散发不祥暗红光芒的阿杰。

“这位居士伤势诡异,煞气侵体,已入膏肓,需立刻救治。”林破晓走上前,蹲下身,仔细查看阿杰的伤口。他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按在阿杰右肩伤口附近的皮肤上,闭目感应了片刻,眉头越皱越紧。“此物……非寻常阴煞邪秽,内蕴颠倒错乱、侵蚀现实之邪力,与那‘镜渊’之力同源,却又更加……‘古老’、‘沉淀’。强行取出,恐引发其内邪力全面爆发,这位居士立时便有性命之虞,魂魄亦可能被污染、撕裂。”

“那怎么办?林道长,您一定要救救阿杰!”老刀和小王急声道,他们虽然也受了伤,但都是硬伤,远不及阿杰的情况诡异凶险。

陈特助也走了过来,面色沉重:“林道长,可有办法暂时压制,或者……安全取出?”

林破晓沉吟片刻,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造型古朴的紫檀木盒。打开木盒,里面并非丹药或符箓,而是三枚长短不一、色泽温润如玉、顶端刻有不同云纹的骨针,以及一小撮用油纸包着的、散发着奇异清香的、暗金色的粉末。

“此为‘定魂镇煞针’,配合‘辟邪金麟粉’,可暂时封印此物活性,隔绝其邪力对这位居士魂魄和肉身的进一步侵蚀,争取一些时间。”林破晓一边说,一边用极其娴熟、稳定的手法,拿起那三枚骨针,分别刺入阿杰伤口周围几个特定的穴位,深浅浅浅,手法玄妙。骨针刺入,阿杰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伤口处散发的暗红光芒似乎被针上的某种力量所阻,亮度明显减弱,扩散的速度也变慢了。

紧接着,林破晓打开那包暗金色粉末,用指尖蘸取少许,口中默念咒诀,指尖泛起微光,然后小心翼翼地将粉末均匀地撒在阿杰伤口处,尤其是那块镜面碎片的边缘。粉末触及伤口和碎片,发出极其轻微的“嗤嗤”声,仿佛冷水滴入热油,但并无剧烈反应,只是那暗红光芒被进一步压制、收敛,碎片本身似乎也“安静”了许多,不再有那种向血肉深处钻动的趋势。

做完这些,林破晓的额头也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这番操作对他消耗不小。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对陈特助道:“此法只能维持十二个时辰。十二个时辰内,必须找到能彻底拔除、或安全容纳此物之法,否则封印一破,邪力反噬,这位居士……神仙难救。”

“十二个时辰……”陈特助的心沉了下去。时间紧迫!而且,能处理这种诡异“镜渊”邪力碎片的方法,去哪里找?顾行舟昏迷不醒,沈明轩“脑死亡”,铁盒子在秦风他们手里,而秦风他们正在前往三号安全屋的路上,情况未知……

等等!铁盒子!那铁盒子是顾行云留下的,与“镜子”和“倒影”计划直接相关,里面或许有线索,甚至可能有某种“容纳”或“克制”这种碎片的方法?林破晓似乎对这些东西也有所了解?

“林道长,”陈特助急切地问道,“您似乎对这些……‘镜渊’、‘倒影’之事,有所了解?您之前突然出现在这里,是感应到了什么吗?还有,秦风他们带着一个铁盒子正在前往三号安全屋,那盒子可能与这一切有关,您知道那是什么吗?”

林破晓看了陈特助一眼,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挥手散去了捆缚薇薇的金色锁链虚影。薇薇软软地瘫倒在平台边缘,依旧昏迷,或者说,陷入了一种深度的、被强行“唤醒”后的虚弱和迷茫状态。林破晓从袖中又取出一个小巧的玉瓶,倒出一枚清香扑鼻的白色丹药,塞入薇薇口中,助她咽下,暂时稳住她紊乱的气息和心神。

做完这些,他才站起身,看向陈特助,平静地说道:“贫道确实对此间之事,略知一二。家师早年曾游历四方,探寻天地异变、灵机消长之秘,对某些远古残留、禁忌实验,以及‘镜’、‘影’之属的异常存在,留有只言片语的记载和警告。此次随沈居士、顾居士北上,亦是察觉此地‘镜煞’冲天,阴浊倒悬,有邪祟侵扰阳世、逆转虚实之兆,恐酿成大祸,故一路追踪至此。”

他顿了顿,望向下方那依旧被暗红幽蓝光芒笼罩、隐隐传来怪物低吼的B-13层通道,眼中闪过一丝忧色。

“至于那个铁盒子……若贫道所料不差,那应是一件‘容器’,或者说,一把不完整的‘钥匙’。与这地下被封印的‘镜渊’之力,以及这位姑娘(薇薇)身上的‘镜煞’,皆有关联。沈居士最后意识所指的‘十三号病房’,以及这位姑娘不惜暴露身份也要夺取的‘碎片’,都是拼凑这把‘钥匙’、或者打开那扇‘门’的部件。”

“钥匙?打开什么门?”陈特助追问。

“通往‘镜子背面’的门。”林破晓的声音带着一种洞悉真相的沉重,“或者说,通往当年那个‘倒影’计划试图连接、却最终失控崩溃、导致部分‘现实’与‘倒影’被割裂、放逐的……夹缝空间。那里充斥着扭曲的规则、破碎的意识、以及被放逐的、对‘完整’充满无尽饥渴的‘倒影’。你们刚才看到的那些怪物,只是其中最弱小、最靠近‘这一边’的、被‘镜煞’污染扭曲的残次品。真正的‘源头’,以及那些当年被放逐的、更强大的‘倒影’,还在更深、更‘里面’的地方。”

“而这个铁盒子,以及这位姑娘身上的血脉印记,还有那块碎片,”林破晓看向昏迷的薇薇和阿杰,“很可能就是当年计划主持者,为了控制、或者再次打开那个‘夹缝空间’而留下的后手。只是不知为何,计划失败,后手流散,直到今日才被重新聚集、激活。”

陈特助听得心头发寒。夹缝空间?被放逐的强大“倒影”?钥匙的后手?这一切听起来,比最离奇的科幻恐怖故事还要骇人。

“那现在怎么办?秦风他们带着盒子正赶去三号安全屋,那里安全吗?薇薇的父亲,那位教授,他到底知道多少?他又在哪里?”陈特助连珠炮似的问道。

“三号安全屋的位置,是沈氏集团最高机密之一,暂时应该安全。但对方既然能渗透医院,找到B-13,未必不能追踪到那里。需尽快通知秦居士他们提高警惕,并设法汇合。”林破晓冷静地分析,“至于这位姑娘的父亲……贫道不知其具体下落。但从这位姑娘身上的血脉印记,以及她之前话语中透露的信息来看,那位教授当年必然深度参与了‘倒影’计划,甚至可能……是计划的核心设计者或关键执行者之一。他留给女儿的‘印记’,既是保护,恐怕也是……某种‘定位’或‘责任’的传递。他的失踪,或许并非被动,而是主动的隐藏,或者……进入了某个我们不知道的地方。”

核心设计者?陈特助感到一阵眩晕。沈明轩的故交,德高望重的学者,竟然是这种疯狂禁忌实验的核心人物?这世界到底还隐藏了多少可怕的秘密?

“陈特助!林道长!下面……下面有情况!”一直负责警戒下方通道的小王,突然发出急促的警告。

陈特助和林破晓立刻转身,看向竖井下方的通道口。

只见那原本被林破晓的镇魔金光逼退、缩在阴影中的那些“倒影”怪物,此刻似乎发生了某种变化。它们不再像之前那样充满攻击性地嘶吼、试图涌出,而是全部安静了下来,拥挤在通道口的阴影里,密密麻麻的眼睛,全部转向了通道深处,B-13-12号房间的方向。

而在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