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再快一点！”
陈特助的嘶吼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带着金属摩擦般的沙哑和绝境下的疯狂。他半拖半拽着已经意识模糊的阿杰，老刀和小王紧随其后，两人都面色惨白，嘴角带血，但求生的本能压过了伤痛和深入骨髓的恐惧。身后，从B-13-12号房间传来的、令人灵魂颤栗的压迫感和那些非人的声响，如同跗骨之蛆，紧紧咬在身后，并且越来越近！那不仅仅是物理上的追赶，更像是一种冰冷粘稠的恶意，如同实质的潮水，漫过脚踝，爬上脊背，试图将他们拖入无底深渊。
通道墙壁上斑驳的水渍和霉斑在狂奔晃动的头灯光束中，如同鬼影般掠过。每一次脚步踏在积满灰尘的地面上，都溅起一片呛人的灰雾。陈特助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如同战鼓般狂擂，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刀片，肺叶火辣辣地疼。阿杰的身体越来越沉，右肩处包扎的绷带已经被不断渗出的、混合着暗红色诡异光泽的鲜血浸透，那块嵌入他血肉的镜面碎片，即使隔着绷带和衣物，也在持续散发着冰冷刺骨的寒意，以及一阵阵细微的、令人牙酸的、仿佛在钻磨骨头的摩擦感。阿杰的脸色已经从惨白转为一种不祥的死灰，眼神涣散，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有破碎的、意义不明的音节。
“坚持住，阿杰！马上就到了！”陈特助咬牙低吼，不知是在安慰队友，还是在给自己打气。他不敢回头，只用眼角余光瞥见身后通道拐角处，那片浓郁的黑暗正在被一种暗红与幽蓝交织的、不祥的光芒缓慢侵蚀，墙壁和地面似乎也在随之轻微震颤，细小的混凝土碎屑簌簌落下。裂缝里的东西……要出来了！
距离竖井平台还有不到二十米！陈特助甚至能看见那从上方投下的、属于地面设备的惨白灯光轮廓！
“老刀，小王，准备绳索！上去立刻拉警戒，通知地面，准备……”陈特助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就在竖井平台前方，通道的出口处，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多了一个人。
一个背对着他们，静静站在竖井边缘，低头“凝视”着下方那深不见底黑暗的人。
那人穿着一身干净、整洁、与这肮脏、阴暗、危机四伏的地下环境格格不入的、浅米色的女士风衣，身形纤细，长发披肩。即使只是一个背影，即使光线昏暗，陈特助也在一瞬间，如坠冰窟，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是薇薇。
那个应该在医院照顾沈明轩，或者至少应该在沈氏集团控制下的安全区域的女孩，薇薇。
她怎么会在这里？她是怎么找到这个隐藏极深的入口，又是怎么穿过竖井，来到这地下五十米的B-13层？她站在这里，是巧合，还是……
薇薇似乎听到了身后的动静，缓缓地、以一种极其从容，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僵硬感的姿态，转过了身。
惨白的灯光（来自竖井上方）和手电光束（来自陈特助他们）混合的光线，照亮了她的脸。
还是那张清秀、略带苍白的年轻脸庞，眉眼间依稀有着沈明轩那位故友教授的轮廓。但此刻，这张脸上的神情，却让陈特助感到一种彻骨的陌生和寒意。
没有惊慌，没有恐惧，没有见到他们死里逃生的庆幸或询问。薇薇的脸上，是一种近乎空洞的平静，眼神深处，却仿佛有两簇幽暗的、冰冷的火焰在静静燃烧。她的目光，先是扫过狼狈不堪、浑身浴血、互相搀扶的陈特助四人，尤其在阿杰染血的右肩和那块透过绷带依然散发微弱暗红光芒的碎片上，停留了极其短暂的一瞬，眼底深处似乎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波动。然后，她的视线，落在了陈特助因为之前踢飞金属相框、翻找装备而沾染了灰尘和血迹、此刻正紧紧握着霰弹枪的手上——或者说，是落在他手指上，那枚因为长期持枪和格斗训练而磨出薄茧的、代表着沈氏集团高级助理身份的特制钛金属指环上。
她的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弯了弯。那不是一个笑容，更像是一种……确认，或者，一种嘲讽。
“陈特助，”薇薇开口了，声音依旧是那个清脆的、属于二十岁女孩的声音，但语气里，却透着一股与年龄和外表格格不入的、冰冷的、毫无波澜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倦怠，“你们，找到了不该找的东西。”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陈特助心中最后一丝侥幸。所有的怀疑、猜测，在这一刻被冰冷地证实。这个女孩，薇薇，沈明轩故友之女，一路跟随，看似柔弱无助的女孩，从一开始，就带着目的！她与这个“倒影”计划，与这地下的诡异，有着直接而深刻的联系！她就是那“钥匙”的一部分！那写着“薇薇”血字的金属相框，那影子对她的“呼唤”和“模仿”，就是最直接的证据！
“是你。”陈特助的声音干涩沙哑，他强忍着立刻开枪的冲动，枪口微微下垂，但手指依旧紧扣在扳机上，身体肌肉绷紧，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老刀和小王也立刻意识到了不对，虽然重伤虚弱，但还是挣扎着举起武器，枪口隐隐指向薇薇，但更多的，是警惕着身后那越来越近的、令人心悸的压迫感。“一切都是你？沈总的意识干扰，U盘和照片，把我们引到这里……你的目的是什么？打开那面镜子？还是放出裂缝里的东西？”
“目的？”薇薇轻轻歪了歪头，这个原本显得天真俏皮的动作，此刻在她脸上，却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陈特助，你弄错了一件事。不是‘我’有目的，”她的目光掠过陈特助，投向他们身后那片被暗红幽蓝光芒逐渐侵蚀的通道黑暗，眼神中流露出一种复杂难明的情绪，有渴望，有畏惧，还有一种近乎虔诚的狂热，“而是‘我们’，在等待‘回归’。等待那面破碎的镜子，被重新拼合。等待被放逐的，重归原位。”
她的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通道和身后越来越近的、令人不安的声响映衬下，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放逐？重归原位？”陈特助的大脑飞速运转，结合之前看到的文件碎片、墙壁涂鸦、金属相框上的血字，一个可怕的猜想逐渐成形，“你是说……‘倒影’？当年那些实验对象，那些‘志愿者’，他们并没有完全被‘净化’？他们的意识，或者别的什么，被放逐到了‘镜子背面’？那个裂缝后面？而你，是来‘接引’他们‘回归’的‘钥匙’？”
薇薇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陈特助，那空洞平静的眼神，让陈特助感到一阵寒意。她默认了。
“沈总的意识干扰，也是你做的？为了利用他定位这里？”陈特助继续追问，试图争取时间，同时眼角余光飞快地扫视着薇薇周围的环境，寻找可能的突破口或挟制她的机会。竖井就在她身后，绳索垂落。但薇薇站在那里，挡住了最直接的上升路径。强行突破，必然发生冲突，而他们四人，三个带伤，一个被诡异碎片侵蚀，状态极差。身后，还有更恐怖的东西在逼近。
“沈明轩？”薇薇的嘴角再次弯了弯，这一次，嘲讽的意味更加明显，“他是个不错的‘媒介’，一个与‘旧日’有着微弱联系，自身意识又足够强大、足够敏感的‘媒介’。可惜，他太警惕，太顽固，像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不过没关系，一点‘提示’，一点‘引导’，就足够了。他最后的那声低语，就像黑暗中的灯塔，为我们指明了这里最精确的‘坐标’。至于U盘和照片……”她顿了顿，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陈特助紧握霰弹枪的手，“那不过是给‘钥匙’加点‘锈’，让它更容易转动的小把戏。只可惜，岳越比我们预想的，要‘迟钝’一些，或者说，他身边的‘意外’太多了。”
岳越！她果然知道岳越！知道铁盒子！U盘和照片是给岳越的“诱饵”！是为了“锈蚀”或“激活”什么？是岳越本身？还是铁盒子？
陈特助的心不断下沉。这个薇薇，知道得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多，她背后的“我们”，显然是一个有组织、有计划、对“倒影”计划和“镜子背面”了解极深的势力！是“镜面”？还是别的什么？
“你的父亲，那位教授，他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吗？他的失踪，和你有关？”陈特助问出了最后一个，也是他心中最沉重的问题。如果连沈明轩的故友、那位德高望重的教授都牵涉其中，甚至可能就是计划的一部分，那这件事的复杂和黑暗程度，将远超想象。
听到“父亲”两个字，薇薇脸上那空洞的平静，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她的眼神剧烈地波动了一下，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痛苦，有怨恨，有一闪而逝的眷恋，但最终，都被更深的冰冷和某种近乎偏执的坚定所取代。
“他？”薇薇的声音变得有些飘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很快又恢复了冰冷，“他是个懦夫。他看到了‘真相’的一角，却选择了逃避，选择了遗忘，选择了用所谓的‘爱’和‘保护’，把我锁在虚假的‘正常’里。他以为那样就能保护我？不，那只是把我变成了一个无处可去的‘孤魂’。真正的‘回归’，需要直面‘镜子’，需要拥抱‘倒影’。他不懂，或者说，他不敢懂。”
她的话印证了陈特助最坏的猜测。薇薇的父亲，那位教授，当年很可能也参与了“倒影”计划，甚至可能是核心人员之一。他发现了计划的恐怖和女儿身上可能发生的变化（或许薇薇就是当年的“实验体”或其后代？），于是带着女儿逃离，试图用正常的生活掩盖一切。但显然，他失败了。薇薇最终还是被“唤醒”，或者，她从未真正“沉睡”过。
“所以，你背叛了他，也背叛了所有关心你的人，包括沈总。”陈特助的声音冷了下来，最后一丝对“故人之女”的怜悯和犹豫，在此刻彻底烟消云散。眼前这个女孩，早已不是那个需要保护的受害者，而是一个危险的、偏执的、与恐怖为伍的敌人。“你站在这里，是为了打开那道裂缝，放出里面的东西？你想让什么‘回归’？那些扭曲的‘倒影’？还是别的什么？”
“背叛？”薇薇重复着这个词，轻轻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通道里回荡，带着一种凄凉的、疯狂的味道，“陈特助，当你发现自己只是一面破碎镜子里，一个模糊的、随时会消散的‘倒影’时，你还会在乎谁背叛了谁吗？我们生来就不完整，我们被割裂，被放逐，被困在‘这一边’的躯壳里，承受着无尽的孤独和虚无。‘回归’，不是背叛，是回家。回到镜子背面，回到我们本该存在的地方，与‘源头’重新连接，成为……完整的存在。”
她的话语中透露出的信息令人心惊。“不完整的倒影”、“被放逐”、“回到镜子背面”、“与源头连接”……这听起来，不像是在描述某个科学实验的失败品，更像是在描述某种……存在性的残缺？难道“倒影”计划的本质，并非简单的精神投射实验，而是试图用某种禁忌手段，创造出或者连接上某种不完整的、特殊的“存在”？而薇薇，就是这种“存在”之一？
就在这时，身后通道中传来的压迫感和异响，达到了顶峰！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伴随着混凝土碎裂和金属扭曲的刺耳噪音，从B-13-12号房间的方向传来！整个通道都为之剧烈一震！紧接着，是令人头皮发麻的、仿佛无数粘稠湿滑的躯体在地面拖行的声音，以及一种低沉、混乱、充满无尽饥渴和恶意的、非人的嘶吼与低语，如同潮水般涌来！暗红与幽蓝交织的光芒，如同涨潮的海水，瞬间吞没了通道拐角，朝着竖井平台这边迅速蔓延！
裂缝里的东西，出来了！而且，不止一个！
陈特助甚至能闻到空气中骤然浓烈起来的、混杂着硫磺、腐肉、陈年血锈和某种难以形容的甜腻腥气的恶臭！
“它们来了。”薇薇脸上的平静终于被打破，她的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清晰的、混合着狂热与恐惧的复杂神色。她不再看陈特助，而是猛地转身，面向竖井上方，双手抬起，做出了一个奇怪的手势——双手拇指相对，食指和中指弯曲交叠，无名指和小指伸直，掌心向内，对准了自己的额头中心。同时，她的嘴唇开始快速开合，用一种极其古怪、音节破碎、仿佛来自远古蛮荒的、完全不属于任何已知人类语言的调子，低声吟唱起来。
随着她的吟唱，一股微弱但清晰可辨的、与B-13-12号房间里那面诡异镜子、以及裂缝中散发出的精神波动同源，但又略有不同的、更加“有序”、更加“凝练”的精神力量，从她身上散发出来。她的眼睛，瞳孔深处，开始泛起与那镜面碎片相似的、暗红色的、微弱的幽光。
“她在做什么？阻止她！”陈特助厉喝，再也顾不得其他，猛地抬枪，瞄准了薇薇的后心！无论她是谁，无论她有什么苦衷，此刻她显然是在进行某种危险的仪式，试图“接引”裂缝里那些恐怖的存在！必须阻止她！
然而，就在陈特助即将扣动扳机的瞬间——
“嘶——！”
一声尖锐的、仿佛能刺穿耳膜的嘶鸣，伴随着一道快如闪电的、粘稠的、暗红色的、如同巨大触手般的黑影，猛地从身后那被暗红幽蓝光芒吞没的通道拐角处射出，带着腥臭的恶风，直扑陈特助的后脑！速度之快，远超常人反应极限！
陈特助的战斗本能救了他一命。在千钧一发之际，他强行扭转了开枪的动作，身体向侧面猛扑，同时手中的霰弹枪枪口调转，朝着黑影袭来的方向，看也不看，凭感觉扣动了扳机！
“砰！”
霰弹枪的怒吼在狭窄空间内震耳欲聋。钢珠和破片呈扇形喷射而出，大部分打在了通道墙壁和地面上，溅起无数碎石和烟尘，但也有一小部分，结结实实地击中了那道袭来的黑影！
“噗嗤！”
如同重锤击中烂泥的闷响。那道暗红色的、粘稠的、如同放大版血管或者肠子般的触手状东西，被霰弹枪的钢珠撕裂开一道巨大的伤口，浓稠的、散发着刺鼻恶臭的黑色粘液如同喷泉般溅射而出，洒得到处都是，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那触手吃痛，发出一声更加尖锐的嘶鸣，猛地缩了回去。
但就是这短暂的耽搁，薇薇的吟唱，已经接近尾声！她身上的精神波动越来越强，眼中暗红色的幽光越来越盛，甚至在她身体周围，形成了一圈肉眼可见的、微微扭曲空气的、暗红色的光晕！而竖井上方，似乎也传来了某种呼应——并非声音，而是一种空间的、力场的微妙震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被薇薇的吟唱和身上的精神波动“激活”或“吸引”！
“该死！”陈特助心中大急，他知道不能再犹豫了！他迅速更换弹种，从战术背心里掏出一枚高爆枪榴弹，看也不看就塞进了下挂的榴弹发射器，枪口抬起，对准了薇薇所在的位置——以及她身后，那通往地面的竖井入口！他不能确定杀死薇薇是否能阻止仪式，但至少，可以尝试用爆炸破坏这个节点，或许能中断她与裂缝那边、以及竖井上方可能存在的某种联系！
“陈特助！看上面！”一直强撑着、用身体护着阿杰、同时警惕着后方和薇薇的老刀，突然发出惊恐的喊声。
陈特助下意识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竖井上方，那原本从地面设备投下的、稳定的惨白灯光，此刻开始剧烈地闪烁、扭曲！光线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揉捏，在竖井粗糙的混凝土井壁上，投下无数扭曲晃动、如同群魔乱舞的影子！而且，在闪烁的光线中，似乎有粘稠的、暗红色的、如同沥青般的物质，正沿着井壁，缓缓地、无声地向下流淌、蔓延！与B-13-12房间裂缝边缘那些暗红色脉络，色泽、质感，一模一样！
不仅仅是下面！上面也被入侵了？！地面出事了？！还是说，薇薇的仪式，不仅沟通了下面的裂缝，也沟通了地面之上的某种存在，或者……某个“节点”？
与此同时，身后通道中，那令人心悸的拖行声、嘶吼声、低语声，已经近在咫尺！暗红与幽蓝交织的光芒，如同实质的雾气，已经涌到了他们身后不足十米的地方！光芒中，隐约可见数个扭曲、畸形、勉强维持着人形轮廓、但肢体比例严重失调、身上布满了与那只枯手和镜面碎片上类似的暗红色纹路、甚至有些部位已经彻底异化成蠕动肉瘤或触手的“东西”，正蹒跚着、爬行着、或者蠕动着，朝着他们涌来！它们的“脸”上，大多没有五官，只有不断开合、流淌着黑色粘液的孔洞，或者布满整个“面部”的、密密麻麻的、不断转动的、暗红色眼珠！它们发出的声音，杂乱、疯狂，充满了对生命、对血肉、对某种完整性的无尽饥渴！
是那些“倒影”？是被放逐在“镜子背面”的东西？它们要“回归”了！
“没时间了！”陈特助心中一片冰凉。前后夹击，上有不明异变，下有恐怖追兵，身边还有一个正在进行危险仪式的薇薇，以及三个几乎失去战斗力的队员。绝境，这是真正的绝境！
“老刀，小王，带着阿杰，往竖井右边角落里退！那里有个凹陷，能稍微抵挡一下！”陈特助嘶声命令，同时，他做出了一个决绝的决定。他没有将高爆枪榴弹射向薇薇，而是猛地调转枪口，对准了竖井侧壁，距离平台大约三米高的一处、看似是混凝土接缝，但在他之前下降时，凭借丰富经验观察到的、可能存在薄弱结构的地方！
“薇薇！”陈特助在扣动扳机前，用尽最后的力气，朝着那个被暗红色光晕笼罩、依旧在吟唱的女孩嘶吼道，“看看你身后！看看那些东西！那就是你想要的‘完整’和‘回归’吗？！是变成那种怪物，还是被它们吞噬？！”
薇薇的吟唱，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停顿。她的身体，似乎微微颤抖了一下。眼中那暗红色的幽光，也出现了一丝波动。但随即，她的吟唱变得更加急促，更加高亢，眼中的光芒也重新变得坚定，甚至带着一种殉道者般的狂热。
“砰——轰隆！！！”
高爆枪榴弹拖着一道白烟，精准地命中了陈特助瞄准的那处侧壁薄弱点！剧烈的爆炸在狭窄的竖井内产生，火光和冲击波瞬间吞没了那片区域！大块的混凝土和钢筋被炸得碎裂、扭曲，混合着烟尘，轰然塌落！
陈特助的目的，并非杀死薇薇，也并非完全炸塌竖井（那会彻底断绝他们的生路），而是制造一次定向的、局部的坍塌，利用塌落的石块和钢筋，暂时堵塞薇薇与竖井上方那暗红色流淌物质之间的联系通道，同时，也为他们自己，在竖井壁上，炸出一个可以暂时躲避下方追兵、并可能找到其他攀爬点的凹陷或缺口！
爆炸的巨响和气浪，让薇薇的吟唱再次被打断，她身体周围的暗红色光晕剧烈波动，她本人也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嘴角渗出一缕鲜血，显然受到了反噬。而竖井上方那向下流淌的暗红色物质，也被塌落的石块暂时阻隔、掩埋。
“就是现在！抓住绳子！爬！”陈特助在爆炸烟尘尚未散尽时，就厉声吼道，同时自己如同猎豹般冲出，不是冲向绳索，而是冲向那爆炸产生的、烟尘弥漫的坍塌处！他赌那里被炸开了一个可供攀爬的缺口！
老刀和小王反应也极快，两人架起几乎昏迷的阿杰，用尽最后的力气，扑向垂落的绳索，手忙脚乱地将安全扣挂在阿杰和自己身上，开始拼命向上爬！
“想走？”烟尘中，传来薇薇冰冷、却带着一丝急促喘息的声音。她抹去嘴角的血迹，眼中的暗红幽光重新亮起，甚至比之前更加炽烈。她不再吟唱，而是直接抬起手，指向正在攀爬的老刀、小王和阿杰，指尖，一点暗红色的、如同实质的光点在迅速凝聚！“把‘碎片’……留下！”
她瞄准的，赫然是阿杰右肩上，那块嵌入血肉、正散发不祥光芒的镜面碎片！那碎片，似乎对她，或者对她背后的存在，极为重要！
陈特助此刻已经冲到了坍塌处。运气不错，爆炸确实在竖井侧壁上炸出了一个不大的、但足以让人钻进去的凹陷，里面是交错裸露的钢筋和管道，可以作为攀爬的支点。他没有丝毫犹豫，将霰弹枪往背后一甩，抓住一根裸露的钢筋，脚下一蹬，如同猿猴般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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