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非遗馆出来,车子又开了半个多小时,停在一片开阔的海岸边。
导游举着小旗子,声音里带着几分兴奋:“各位,我们现在站的地方,就是北回归线标志塔!脚下这条线,就是太阳能够直射到的最北边界。”
我抬头望去,那座巨大的金属雕塑在夕阳下泛着暖光,两道灰色的石臂托着一颗金色的地球仪,像在托举着整个世界。阮小棠拽着我的袖子,小声问:“星辞哥,北回归线是什么呀?”
“就是一条看不见的线,”我想起地理课本里的内容,“太阳到了夏至,就会直射到这条线上,然后再往南走。”
季晚榆在一旁轻轻补充:“这里是中国大陆架的最南端,也是北回归线穿过的地方,所以叫‘自然之门’。”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姜清禾已经举起了相机,镜头对准那座雕塑,不断调整着角度。夏栀然则拉着小棠,让她站在雕塑前拍照:“来,小棠,站这儿!以后跟同学说,你可是踩过北回归线的人!”
小棠有点害羞,却还是乖乖站好,对着镜头比了个剪刀手。我看着她脸上的笑容,忽然觉得,这场旅行里的所有紧张和不安,都在这一刻被这温暖的夕阳融化了。
离开标志塔,我们又去了附近的海滩。
沙子是浅金色的,踩上去又细又软,海浪一波波涌上来,带着咸腥的海风。夏栀然第一个冲了下去,鞋子一脱就踩进了水里,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裤脚,她却笑得像个孩子。
“星辞哥,我们也去玩吧!”小棠拉着我的手,眼睛亮晶晶的。我刚要点头,就看见季晚榆站在不远处的石阶上,望着远处的海,没有要下去的意思。
“你不去吗?”我走过去问她。
她摇摇头,目光落在远处的渔船上:“我怕水。”
我愣了一下,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她露出这样的表情,像一只警惕的小兽。我在她身边坐下,没再说话,只是陪着她一起看海。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沉闷的声响,远处的渔船在夕阳里变成了小小的黑点。
“我小时候掉进去过一次,”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在老家的河里,差点淹死。从那以后,就再也不敢下水了。”
我没问她后来怎么样了,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有些伤口,不需要被反复揭开,只要有人愿意陪着沉默,就已经足够。
夏栀然和小棠在沙滩上堆沙堡,姜清禾则在一旁安静地拍照,记录着海浪和夕阳。我和季晚榆坐在石阶上,看着眼前的一切,谁也没有说话,却一点也不觉得尴尬。
夕阳慢慢沉到海平面下,把天空染成了一片绚烂的橘红。导游开始催我们集合,小棠恋恋不舍地拍掉手上的沙子,夏栀然还在抱怨没玩够。
车子驶离海滩时,我回头望了一眼。
那座金色的雕塑已经变成了模糊的剪影,海浪还在一遍遍地冲刷着沙滩,像在诉说着什么古老的故事。
我知道,我们很快就要离开广东,前往下一个城市。
但这片海,这道线,还有身边这些人的脸,会永远留在我的记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