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的夏日总是伴随着雨季,一到了八月,就下个没完没了。
窗外天光暗淡,白炽灯明晃晃的,一群人凑成一堆围着一份答案奋笔疾书。
暴雨的喧嚣和教室里的吵闹杂糅在一起,靠窗最后一排趴在桌子上睡觉的男生有些不满
搭在后脑勺上的手指微微蜷曲,烦躁地抓了两下,然后费力地直起身子,往后一仰,靠上椅背,翘起椅子,手臂没精打采地垂下,两条长腿懒散地搭在地上。
漆黑精致的眉眼恹恹耷着,在白皙的肌肤上拓下淡淡阴翳。 前桌的左奇函回头看了一眼,知道这大少爷又犯起床气了
左奇函醒了?是不是我们太吵了?
张桂源唔,还好
左奇函不过桂源,你已经睡了一上午了,不用补作业?
张桂源你看我像是要做暑假作业的人?
少年因为困倦而有些沙哑和不耐烦的声音低低地在教室里扩散开来, 埋头苦于的补作业党们立马停笔抬头。
学生时代大家总会有一种法不责众和法不责年级第一的心理,似乎只要和那种老师们捧在手心里的学生一起犯错,就能免重罚。
而张桂源显然属手“被捧在手心里”的那种。
“谢源哥不做作业之恩。
“源哥不做作业的样子像极了爱情” “合天又是为源哥心动的一天。
张桂源作为一个直男纯A,实在受不了这群大老爷们充满爱意的骚包眼神,低下头,从桌肚里掏出手机,云淡风轻地补了一句
张桂源我和老白说过了,暑假作业太简单,我自己找竞赛题做。
南外作为南城最好的私立中学,为了保证每年的重本率在百分之九十以上,无论是考题还是作业,从来没有简单过。
这次暑假放25天,发了25套卷子,六科共计150张,全是照着往年高考最难的程度出的。
然后这牲口现在说他不做暑假作业的原因居然是因为简单。 踏马的怎么说得出口。
众人震怒。
而某人只是低头玩着手机。
似乎因为刚才的成功装逼心情好了些,起床气散了不少,嘴角挑起轻佻散漫的弧度,身下的椅子不安分地往后翘着,姿态闲适,整个人看上去带着点儿漫不经心的痞气
配上他刚才说的话,显得十分的装逼。 想揍。
揍不过。
众人低头,继续补作业。 算了,和气生财,我们大度些
教室里终于安静下来,简松意戴上耳机,点开了他母亲唐女士发来的
“源儿,去学校了吗?”-你们学校也太过分了,这才八月十几号就开学,害得我们母子分离。你放心,等妈妈一同国就去教育局投诉。
不过小源你真的不来洛杉机吗?你爸在这边新头的别墅位置特别好,阳光充足,自带沙滩,我和你爸在这儿每天过得可滋润了,就是特别想你。
-你要不听妈的,先过来玩半个月,等九月我们再一起回去好不好?反正你上学也不差这十天半个月。
唐女士明显没什么作为高三学生家长的自觉性
张桂源勾了勾唇,刚准备点开下一条语音,后门被“砰”的一声推开
一个纤细的身影“咻”的一下蹭到简松意跟前,双手撑住桌面,俯着身子,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卧槽,源哥,你知道你们班这学期转了一个新人来吗?”
张桂源抬起眼皮:
张桂源“他有病?”
好学校的好学生如果在本来的学校老实呆着,校推生甚至保送生都应该是板上钉钉的事,没必要在这个节骨眼转学。
而达不到这种程度的学生,在高三的时候转来南外的理科重点精品班, 基本只能竖着进来横着出去,纯属找虐。
很难想象会有哪个傻子这么想不开。
左奇函也很奇怪,转过身来,一脸怀疑
左奇函真的假的?你这消息靠谱吗?
张桂源对一个傻子的自我灭亡史没什么兴趣,垂眸点开下一条音。
“不过你不愿意来也没关系,正好你杨爷爷说让你这几天丢他们家吃饭,他家那小孩儿回来了。”
张桂源的指尖顿住。
旁边的人还在逼逼叨叨:“,让我来查一下上次北城联考的市状元是谁.....卧槽!有点帅啊!源哥,现在你们学霸都要长这么帅才配当学霸了吗?名字也好听,杨博文”
正好唐女士的下一条语音也顺着播了出来。
“就是那个杨博文啊,你们小时候玩挺好那个。 ”
张桂源嘴角那点儿弧度压了下去 -
张桂源对杨博文的敌意大概是从婴幼儿时期开始的。
那时候刚满六七个月的张桂源宝宝在熟练地掌握了爬行技能后,开始颤颤巍巍地学习直立行走,但是一走一个屁股墩,一走一个股墩儿, 至少摔了七八十下,张桂源宝宝实在受不了这个委屈,嘴巴一咧,“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而博文宝宝已经过了周岁,看着哭得惨兮兮的张桂源宝宝看了足足十分钟后,终于放下手中的玩具,站起身,一路走到他跟前,说了两个字
杨博文看我。
单纯无知的张桂源宝宝于是真的抬起小圆脸,眨巴眨巴眼睛看向他的柏淮哥哥,天真的以为他是来安慰他的
然后他的杨博文哥哥就当着他的面绕着婴儿房走了一圈。 稳稳当当,堪称健步如飞。
走完后还居高临下地睨了他一眼。 带着一种微妙的不屑
按理说,小婴儿应该是不懂不屑这种东西的,可那个时候的张桂源坚信自己从杨博文的那一眼里看到了不屑
自己从杨博文的那一眼里看到了不屑,还是碾压过后理直气壮的不屑。
这在张桂源宝宝幼小的心灵上留下了自大的创伤,并随着成长过程中和杨博文的各种不对付而不断地扩散加深。
以至于张桂源愣是突破生理极限,把这件婴幼儿时期的小事记了十几年。
这份创伤一直到张桂源得知自己基因检测结果是顶级Alpha而杨博文只是一个柔弱的Omega后才得到了短暂的缓解和安慰。
算了, 一只小小的Omega而已,让着他。 张桂源后背绷紧的那根神经松了下来。 然后后门又被“碎”的一声推开了
后排角落里传来了金属和大理石相撞的声音。
张桂源翘着的椅子稳稳当当地落在了地上。
左奇函看向张桂源
左奇函不过源儿,你暑假也满17了吧,怎么还没分化啊? 我们年级好像只剩你没分化了
张桂源心情有些不大好,但丝毫不影响他装逼
张桂源我们顶级Alpha都分化得比较晚
顿了顿,补充道
张桂源因为强
教室门口就传来了班主任老白憨厚质朴的声音:“同学们都安静一下,别吵了,吃东西玩手机的都停一停,那几个抄作业的也先别抄了,听我说两件重要的事情。”
“第一件事,这学期我们班上转来了一个新同学
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门口,只有张桂源低头摆弄着手机,一脸漠然。
有什么好看的,又没他帅。
张桂源觉得自己被冒犯了。
他掀起眼皮,不悦地看向门口。
屋外暴雨如注,天光暗沉,屋内一室安静,灯光明亮。
少年站在光影的分界处,身形颀长,神色淡漠,白炽灯给冷白的肤色
此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