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停在阔别数年的老家门口,熟悉的红砖青瓦,猝不及防撞进眼底。
雀鸢推门而入,一眼便看见一群人围在床边。
“哎哟,这丫头可算回来了!”
一位大婶满眼欣喜,语气里又裹着几分叹息:“你哥在工地被钢筋刺穿身体,能捡回一条命已是万幸,还被人哄着签了谅解书,那黑心老板到头来,只赔了五百块工伤费。”
崔星冉站在一旁,望着面色惨白的雀屹:“这事也怪不了他,连拼音都认不全的人,哪里懂什么谅解书。”
雀屹垂着眼,回想村长当初的解释,才后知后觉自己有多糊涂,多年积攒的积蓄,就这么打了水漂。
村长实在不忍再替他瞒下去:“他后来还求我们别告诉你,怕你担心。为了挣钱,硬是拖着没痊愈的身子去拉车,最后撑不住,才倒了下来。”
雀屹抬眼望见她,嘴唇动了动,眼泪先不争气地落了下来:“妹妹……对不起,是哥哥没用。”
雀鸢:૮₍♡♡₎ა″哥哥,见到妹妹回来,你不开心吗?”
“开心,当然开心!”雀屹勉强扯出一个笑,泪珠却还挂在眼角,“能看到你回来,哥哥就开心。”
雀鸢:🤗″那抱抱?”
雀屹挣扎着想坐起身,却被一阵剧痛拽回床上:“哥哥现在又脏又有伤,就不抱你了。”
“″(;`O´)o有伤得赶紧治,必须去医院。”雀鸢的目光飞快扫过他身上,一眼定格在后背那片刺目的血渍,大概就是被钢筋刺穿的旧伤。
她二话不说,撸起袖子,小心翼翼避开他的伤口,将人稳稳扛在肩上,转身就往门外走。
大婶见此一幕,(O∆O):“鸢丫头,这几年未见,力气见长了啊,连你哥的高个子都能扛起来!”
“大婶,哥哥瘦了太多,轻飘飘的,可不是我力气大。”雀鸢回头应了一声,打开车门,轻轻把雀屹放进后座,笑着补充,“表姑,借您汽车用一下,到时一定还。”
“等等,我也一起去,多个人多份力,也好有个照应。”崔星冉想起不久前遭遇追杀的情形,心头一紧,连忙小跑过去,拉开后车门坐了进去。
雀鸢点头一笑:“也行,那就麻烦表姑帮忙照看一下哥哥了。”
雀屹局促地攥紧衣角,轻声道:“妹妹,这得花不少钱吧,哥没事,回去吃点药就好了。”
雀鸢笑着摆手:“钱哪有哥哥的命重要,钱没了可以再挣,可哥哥只有一个。”
雀屹眼眶一红,慌忙别过脸去:“妹妹,哥不值得你为我花这么多钱。”
雀鸢(゚3゚)~♪:″哥哥这是要白费妹妹的一番好心吗?”
雀屹一怔,连忙摇头:“不是不是,哥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怕浪费钱。”
雀鸢轻轻皱眉:“别管浪不浪费。若是钱留不住哥哥、治不好伤,那在我眼里就和废纸没两样。你要记住,我们辛苦赚钱,是为了守护重要的人。连哥哥都护不住,我挣再多钱又有什么意义?”
雀屹心头一震,泪水再也忍不住滑落:“妹妹,是哥没用,让你操心了。”
雀鸢 (˵¯͒〰¯͒˵):″最后一次了,再说自己无用,就是相当于践踏你妹妹的用心。”
雀屹望着她,满眼愧疚,张了张嘴,终究没再多说。
一旁的崔星冉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浅笑着开口:“侄子,你就别自责了。你要是真倒下了,你妹妹这一辈子都会安心不了,你忍心让她后半辈子都活在愧疚里吗?”
雀屹哑声把脸转回来,指尖微颤,轻碰雀鸢的手腕,像怕碰碎似的。
“哥不说了,再也不说了。”
他吸了吸微酸的鼻子,眼底还凝着未干的泪,却扯出笑:
“哥听你的,好好治,好好养,以后都好好陪着你,不让你再为我担惊受怕。”
″(★≧▽^))★☆要不要听music?Music是英文单词,中文翻译:音乐。哥哥,表姑,你们喜欢听什么歌吗?”雀鸢握着方向盘,车子平稳行驶在路上。
雀屹摇摇头:″妹妹,哥没听过什么歌,你放吧,你喜欢的哥都爱听。”
崔星冉身子往前倾了倾,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轻松:“哎哟,表姑我虽然老了,但耳朵还灵着呢!鸢丫头,放点欢快的,咱们这一家子好不容易团聚,得有点喜庆的气氛!”
雀鸢:″那我就不客气啦,我比较喜欢那种混搭风。”bgm响起,笛声与鼓点交织,混着电音节奏,一曲闽南语欢歌扑面而来。
雀屹被这混搭的曲子惊得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老大:″这……这是啥?咋这么热闹呢?”
雀鸢眉眼弯起:″就是近几年出的新歌呀,虽然我也听不懂,但我觉得挺带劲的。”
雀屹看着她发亮的眼睛,小声嘟囔:″带劲……听着跟打仗似的,不过你喜欢就行。”
雀鸢⌓‿⌓:″我听到了哦~哥哥如果不喜欢,要不要试一下有关江湖的歌曲?”
″江湖?”雀屹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黯淡下去,小声嘀咕:″那不是打打杀杀吗,妹妹你喜欢……这个?”
雀鸢:⌓‿⌓″当然喜欢,刀光剑影,明枪暗箭,场面一看就很帅。”
雀屹愣了一下,看着她的眼神里满是新奇,小心翼翼地问:″那你……能打几个?”
雀鸢轻哼着小曲:“这得看对方有多坏啦~哈哈,ᴖᴥᴖ如果恶意拉满,我不介意杀了。”
“杀……”雀屹被这个字眼惊得肩头一缩,目光恍惚地落在她脸上,透出浓浓的担忧:“你一个姑娘家,别说这种打打杀杀的话……会受伤的……”
雀鸢微微眯起眼睛:“哥哥,你要明白一点,如果你不够狠,受伤的永远只是你而已,而且还伤了最重,甚至是死亡,即使是死了也没人理,还占有你的所有遗物,包括钱财。”
雀屹张了张嘴,看着她眼神里满是陌生和一丝恐惧:″谁……谁教你这些的?”
雀鸢扬手:″这根本就不用谁教,好吧,你惨酷的一生,还不能让你明白这个道理吗?这世上没有人会欠你的,没有利益的事,人家绝对不会看你一眼。”
雀屹怔怔地看着她,许久都没有说话,眼神里的忧虑几乎要溢出来:″妹妹……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雀鸢ᴖᗜᴖ:″以前确实有孩童的天真灿烂,可偏偏要长大,哪怕你打心里不想长大也不行,因为会亏尽一切,到时家破人亡,一无所有。”
雀屹嘴唇颤抖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抓住她的衣角:″那……哥现在还有用吗?”
雀鸢冲他摆了摆手,微笑着:″怎么没用,好好管理好自己的身体,让自己活得健康,不疲惫,这已经是对妹妹最大的作用了。”
雀屹似乎愣了一下,呆呆地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最后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嗯……哥听你的。”
“鸢丫头说得不全错。这世道,本就对心软之人苛刻。”崔星冉顿了顿,话锋微转,“但狠,不是为了做孤家寡人,而是为了守住心里那点不愿变狠的东西。”
她看向雀屹,语气更坚定:“表侄子,你妹妹不是变了,是学会了活下去。她最后那句才是真心——她拼命护着的,就是你这份心软。你快些好起来,她心里那点柔软,才算有了依靠。”
“表姑,道理我都懂。”雀鸢沉声应道,“我所说的狠绝,只在对方要取我与我在乎之人性命之时。从他们动杀心那一刻起,在我眼里便不再是人,只是待宰的牲畜。”
话音落下,车内只剩引擎低鸣与窗外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