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鸢反手朝背后探去，夺走那支针管，顺势将他扑倒，指尖轻点下唇，眼尾带笑：“若是活捉，这小玩意儿便送我吧，伤到我，你可赔不起。”

曼陀罗轻笑一声，手腕极快地自腰间抽出另一支针管，毫不留情地扎进她颈侧：“但我并不想赔，我更想弄坏你。”

“总想扎我，岂不是很乏味？尝尝被猎物反扎的滋味。”雀鸢反手夺过针管，狠狠扎入他腰侧，将管中深紫色液体尽数推入。

曼陀罗瞳孔一缩，随即又诡异地勾起唇角：“你输了。”紫色药剂自他伤口渗出，在空中骤然爆开，化作一团浓剧毒雾。

他咳出一口血沫，声音冷冽：“知道这是什么吗？我的血本身，就是最强的‘猎人’。”毒雾瞬间缠上雀鸢的手臂，在肌肤上烙下一道发黑的印记：“现在，轮到你了。”

雀鸢挑眉，指尖轻拂过臂间印记：″ 这印记也太单调了，不好看，看来你的审美一般嘛。”

曼陀罗轻舔嘴角血渍，俯身凑近，在她锁骨处狠咬一口，留下一枚渗着黑血的齿印：“既然是印记，自然要留下牙印才算好看。”

瞳孔里漫开酡红的光：“你身上，也必须永远有我的味道。”他牵过她的手，刺破她无名指指尖，血珠滴落在锁骨新鲜的齿印上，缓缓蜿蜒化开，凝成一朵卷须妖娆的曼陀罗花纹。

“那我也给你一个印记，好不好？”

雀鸢凑上去，唇角轻擦过他的脸颊，下一瞬，干脆利落的一记手刀落下，曼陀罗应声晕倒在地。

就在这时，灯光骤然熄灭，四周瞬间坠入浓稠黑暗。

雀鸢眼前一片漆黑，伸手胡乱摸索着，语气里带着几分错愕：“这怎么回事？”

″我靠，居然停电了，搞什么？！我厕所还没上完呢！”

隔壁邻居家炸出一声清亮的抱怨，瞬间打破了紧张的氛围。

不远处传来中年妇女的声音，她刚停下洗碗的手，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微弱的光在黑暗里晃了晃：“我去看看，是不是电闸坏了。”

电流依旧断断续续滋啦作响，滴水声、远处的狗吠、邻居的脚步声缠在一起，空气里满是不安。

“此地不宜久留，走。”

一道苗条的身影猝然出现在呆立原地的雀鸢身后，一把扣住她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带着她疾速逃离。

指尖在膝上规律地轻叩，清苦的药草气在空气中丝丝缕缕地散开。

“局，布得不错。人，丢得也很快。”

月光勾勒出他唇边一抹凉薄的弧度，嗓音低缓得像在品评一件失败的藏品，“需要哥哥……教教你，怎么把弄丢的玩具，一件、一件捡回来吗？”

沉默在房间里膨胀。一分钟，只有药香与月光在无声流淌。

然后，“咔”的一声极轻的脆响，打破了凝滞的空气——是骨节被精准施压的声响。

“嘶……哥你就不能轻点吗？”

夜昙倒抽一口冷气，疼痛终于撬开了他紧闭的牙关。他下意识伸手，指尖触上自己迅速红肿起来的右脚腕。

″呵…还以为你被毒哑了呢。”一声低哑的轻笑从他头顶落下，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如同冰凉的手指刮过耳膜：

“现在，能乖乖回答哥哥的问题了？”

夜昙微侧过脸，苍白的脸上无表情：″我自已会抓，不用你帮。”

“哦？”

男人的尾音微扬，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玩味。他指尖下移，轻柔划过夜昙那处肿胀的脚踝肌肤。

月光照在他修长的手指上，与下方淤紫的伤痕形成一种惊心的对比。

“可你这腕骨，”他慢悠悠地说：“哥哥刚刚才你矫正了回去。

里头裂得厉害，筋也扭着了。不好好养上几天……怕是连路都走不稳当。”

他抬起眼，视线从伤痕移到夜昙强作镇定的脸上，倾身凑近，“我倒是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能把我这向来不知疼的弟弟……伤成这副模样？”

他退回原处，唯有眼神里燃起一丝冰冷的兴味，

“哥哥我，倒是真想亲自去‘见识’一番了。”

发动机发出低沉的嗡鸣，车身随之微微震颤。

“表姑，这是要去哪儿？”雀鸢坐在副驾驶座上，两人都已系好安全带。

微卷的紫色长发被风掀起发尾，崔星冉一手转动方向盘，黑色长靴踩下油门：“回老家，你哥在工地出了事。不久前给你打电话，发现你手机关机，我这才赶过来。”

“工地出事？”雀鸢微微一怔，目光望向窗外，“一直被人追杀，不得已才关了机，免得被追踪到行踪。”

突然，一颗子弹破空袭来。

“低头！”崔星冉的尖喝与枪声几乎同时炸响！她双臂爆发出与纤柔外表不符的蛮力，方向盘被瞬间打死：“有什么事，回家再细说。”

雀鸢感到整个世界陡然倾斜，轮胎在尖叫中冒起白烟，子弹擦过车尾，将一枚后视镜打得粉碎！玻璃碴如冰雹般砸在车窗上。

“小心右边！”雀鸢的警告混在玻璃的爆裂声里。她根本来不及思考，完全是身体的本能——左手横过去死死压下崔星冉的肩膀，两人几乎平躺在座位上。

一道灼热的气流伴随着令人牙酸的穿孔声，从她们头顶呼啸而过，在副驾车门上留下一个边缘翻卷的狰狞弹孔。

抬眼望去，高楼顶端立着一个戴墨镜的男人，黑色斗篷随风飞扬。他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下方，枪口直指雀鸢所在的方向，薄唇勾起一抹轻蔑笑意。

“寂静之夜，还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开枪，就不怕被警察抓个正着？”雀鸢不屑地瞥了一眼，伸手握住方向盘。

枪声尚未散尽，刺耳的“滴嘟滴嘟”警报声已从街巷两头呼啸而至。

“我去，还真来了？！”雀鸢一脸诧异，回头望去，数辆警车碾过石板路，轮胎发出急促的摩擦声。

“继续开。”崔星冉靠回座椅，脚下猛踩油门，车子骤然加速，“在来找你之前，我就已经报过警了。”

致命的子弹已射向轮胎，却在最后一瞬被一颗不知从何处射来的子弹精准拦截！

两声锐响几乎重叠，金属碰撞的火星在夜色中炸开，两颗弹头同时扭曲变形，无力落地。

墨镜男人的动作骤然停顿，他缓缓转头，看向右侧某栋建筑的阴影，嗤笑一声：“……帮手？”

阴影之中，只有一点微光在远处灯牌的映照下倏忽明灭，勾勒出一个鬼魅般的剪影。那剪影似乎朝这个方向——准确说，是朝雀鸢所在的车窗——微微颔首。

雀鸢读懂了那个唇形：“下次见。”

未等她反应，光影浮动，那人已如蒸发般消失在原地。

电闸与枪火：雀鸢的逃亡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