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收网
苗玉狸在窗台前坐了一夜。
天亮的时候她站起来,把散落在桌面的信纸收进木匣,把碗沿的水渍擦干净,把桂树枝重新拢了拢。窗台被晨光照得亮堂堂的,那一排物件像一队站了很久的兵,终于等到了检阅的时刻。
她推开门走出去,沿着回廊往张启山书房的方向走。
路过花坛的时候,她看见齐铁嘴蹲在那棵新种的桂花苗旁边,正拿着小铲子给根部培土。他见她一大早往书房的方向走,也没多问,只是低头继续培土,嘴里说了一句。
齐铁嘴:“今天有什么事要发生?”
苗玉狸:“有。”
齐铁嘴:“好事坏事?”
苗玉狸:“收尾。”
她没有停,继续往前走。张启山的书房门开着,他正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一卷文书,手里的笔悬在纸上。他听见脚步声抬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已经等了一会儿了。
苗玉狸走进门,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
苗玉狸:“上次在巷子里抓我的那三个人,你查到了吗?”
张启山放下笔。他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从案边取出一只薄薄的纸封,放在桌面上,推到她面前。纸封的口没有封,里面露出几页纸。苗玉狸打开纸封,抽出里面的纸页,上面记录着几行字:人名、时间、交易记录、以及一个她没见过的标记。
张启山:“那三个人是有人花钱雇的。雇的人用的中间人,不在长沙。中间人说他是替人办事。但他在长沙待过的痕迹还在。”
他翻到最后一页,用手指点了一下页脚那个标记。
张启山:“这个标记,我查过了。是一个旧货商号用的。那个商号在城外开过一个分号,后来关了。关了不久,沈云归就不在了。”
苗玉狸:“你是说,抓我的人和沈云归的事有关?”
张启山:“不一定直接有关。但那个标记出现在两件事里,就不像巧合了。”
苗玉狸低头看着那个标记,是一个很小的符号,像一片被压扁的槐树叶子。她看了很久,然后把纸页折好,放回纸封里,拉紧封口的线绳。
苗玉狸:“那雇人的人,现在还在长沙吗?”
张启山:“不在了。但他留了东西在长沙。那三个人被抓之后,有人去他们的住处翻过东西,像是在找什么。”
苗玉狸:“找到了吗?”
张启山:“没有。因为东西在那之前就被我取走了。”
他说完这句话,从案下取出一只旧木匣,放在她面前的桌面上。木匣比沈云归那只稍大一些,表面没有上漆,边角被磨得很光滑。他打开匣盖,里面是一片叠好的旧布帛和一只小小的铁盒。布帛打开,上面写着一行字,字迹和沈云归那些信上的笔迹一致:“若有人问起碗的下落,不必回答。碗不在别处,在窗台上。”
苗玉狸看完那行字,伸手拿起那只铁盒。铁盒不大,盒盖很紧,她试着掰了一下,没有掰开。
张启山:“里面的东西,是沈云归留给查她的人的最后一样东西。我没打开过。”
苗玉狸把铁盒握在手里,没有当场打开。她把铁盒放进袖口,把那片布帛折好放回木匣里,然后站起来。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张启山的声音从案后传来。
张启山:“东西给你了。怎么处置,你自己看着办。”
苗玉狸没有回头。
苗玉狸:“谢谢。”
她走出书房,日光正亮。她站在回廊里,把那枚铁盒从袖口摸出来,在掌心里握了一会儿。铁盒的表面冰凉,边角有些硌手。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把铁盒重新收回袖口里,没有在路上打开。
回到西厢房之后,她把那枚铁盒放在窗台上,和那排物件放在一起。铁盒紧挨着破碗。她低头看了一会儿,然后伸手轻轻掰了一下盒盖。
这一次,铁盒开了。
里面是一块折叠得很小的绢帛,绢质细腻,存放多年依然没有发脆。她展开绢帛,上面只有一句话,字迹端正:“碗给你。猫也给你。若有人来找你问这些事,告诉他,不用再找了。已经没有别的了。”
苗玉狸把那块绢帛放在掌心里,看了很久。窗台上的旧木匣子敞着盖子,里面的布帛和铁盒并排放着,像是一道等了很久的题终于被解完,还剩最后一个标点没有落下。她低头看了一会儿,把那块绢帛叠好,放回铁盒里,盖上盖子,和破碗并排放在窗台正中央。
系统弹出了一条提示。
【系统:城西遇袭事件相关伏笔已收束。雇人者经查证为沈云归生前旧识,意图确认宿主是否为那只白猫转世。对方已于数日前离开长沙,不再返回。本次事件不再构成威胁。所有线索已闭环。】
苗玉狸坐在竹椅上,日光从窗格漏进来,落在窗台上那一排物件上。破碗、木匣、铁盒、布帛、木签、书信、桂树枝、铜铃、木雕。一件一件,整整齐齐,像一扇窗台上堆满了的旧故事。她伸手把那块铁盒轻轻转了个方向,让正面对着自己,然后靠着椅背,把目光收回来,落在这间住了很久的屋子里。
窗台上的琉璃灯还没有熄。她没有吹它,让它继续亮着。光线穿过琉璃壁,在墙面上落下一小片暖黄色的光斑。风穿过桂花树的枝叶,铜铃没有被摘下,只是轻轻晃了一下,又归于安静。1
老师这对真的般配得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