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门·38：归去来

第三十八章 归去来

苗玉狸穿过回廊的时候，在拐角处碰见了齐铁嘴。

他正蹲在花坛边给那棵新移栽的桂花苗浇水。水壶是旧的，壶嘴漏了几滴水，落在他鞋面上，他低头看了一眼，没在意。他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是苗玉狸，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把水壶放下。

齐铁嘴：“你查完了？”

苗玉狸：“查完了。”

齐铁嘴没有追问结果。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

齐铁嘴：“那现在呢？”

苗玉狸：“现在该收尾了。”

齐铁嘴看了她一会儿，然后低头继续浇花，像是想了想才开口。

齐铁嘴：“收尾之前，来我这儿坐坐吧。我刚煮了一壶茶。”

苗玉狸在花坛边沿坐下来。齐铁嘴进屋端了一只茶壶和两只杯子出来，放在石桌上，给她倒了一杯。茶汤是浅黄色的，浮着几朵干桂花。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桂花香在舌尖散开，带着一丝蜂蜜的甜。

齐铁嘴给自己也倒了一杯，端起来没有喝，只是握着，像是茶杯在他掌心里慢慢转着。

齐铁嘴：“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苗玉狸：“先把好感度收齐。然后回家。”

齐铁嘴听到“好感度”的时候，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齐铁嘴的手在杯沿上停了一下，他抬眼看了她一眼，又垂下去，低头喝了一口茶，咽下去之后才开口。

齐铁嘴：“你那个‘家’，在哪？”

苗玉狸：“不在这边。”

齐铁嘴安静了一小会儿。他把茶杯放下，低头看着杯底那片沉下去的桂花，然后笑了一下，声音不大，语气也还是那种平常的语调。

齐铁嘴：“那行。到时候我给你算一卦，算算你顺不顺。”

苗玉狸：“好。”

她在花坛边又坐了一会儿，喝完那杯茶，把空杯放回石桌上，然后站起来。她走出院子之前，齐铁嘴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不高不低。

齐铁嘴：“小狸猫。”

苗玉狸回头。

齐铁嘴：“你要是走的话，记得提前说一声，别一声不吭就没了。”

苗玉狸：“不会的。”

她走出院门，沿着回廊往西厢房的方向走。路过井台的时候，张小鱼正蹲在那里洗一把青菜。他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问什么，又低头把青菜从水里捞出来，放在旁边的竹篮里。

她走到院门口，脚步顿了一下。

苗玉狸：“张小鱼。”

张小鱼抬头。

苗玉狸：“明天早上我想吃红豆粥。加一点桂圆。”

张小鱼点了点头。

苗玉狸走回西厢房，推开院门的时候，发现吴老狗正蹲在她窗台边，手里捏着一片从瓦罐上拿下来的碎瓷片。他听见门响，偏过头看了她一眼，然后若无其事地把碎瓷片放回罐沿，站起来拍了拍衣摆。

吴老狗：“你这排东西快放不下了。”

他看了一眼窗台，破碗、旧木盒、木签、书信、油纸包好的干桂花，以及那碗清水，全挤在一起。

苗玉狸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来，也跟着看了一眼那排物件。

苗玉狸：“还有两样没放。”

吴老狗：“哪两样？”

苗玉狸没回答。她站起来，往屋里走了一步，又停下来，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苗玉狸：“明天你家的狗还会后空翻吗？”

吴老狗：“会。你来看就知道了。”

苗玉狸：“那我明天去。”

吴老狗没有多问，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走了。走到院门口的时候他没有回头，只抛下一句话。

吴老狗：“门不锁。”

苗玉狸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然后转身走进屋里。她关上门，在窗台前坐下。窗外日光渐斜，傍晚的桂花香变浓了，从窗缝里渗进来，和屋里旧木盒的气息混在一起。

她把那截木签从窗台上拿起来，在指间转了一圈。“归”字朝上，日光在刻痕里投下一道细长的影子。她轻声念了一下那一个字，然后把它放回原处。

【系统：当前总好感度：八百八十分。剩余好感度需求：一百二十分。建议宿主优先推进以下目标：黑背老六，陈皮阿四。以上两位目标当前好感度仍有一定提升空间，且尚未与宿主建立深度情感连接。适合集中推进。】

苗玉狸看了一眼那条提示，然后移开目光。她把木签放回窗台上，伸手碰了一下那只破碗的碗沿，指尖沿着“狸”字的轮廓慢慢滑了一圈。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院子里。桂花树下已经暗下来了，但檐角还挂着一小片橘色的天光。她站在树下，晚风把她腰间的铜铃吹响了一下，声音细碎，很快被风声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