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门·12：诺言

第十三章 一碗面的承诺

齐铁嘴走后，院子重新安静下来。

苗玉狸坐在地上，靠着门板，她有点累，但不太想睡。头脑里反复回放着巷子里那几个陌生人的脸，还有陈皮阿四出现在巷口的那一瞬间。

苗玉狸想了想，站起来换了件干净的衣裳，把散掉的头发重新拢好。

然后她听见了院门外的脚步声。不重不轻，带着一种熟悉的节奏。紧接着一张脸从院墙外探了进来。

二月红站在院门口，手里没有抱琵琶，也没有拿戏本，只拎着一个纸包。他看见苗玉狸站在院子里，目光先落在她脸上，然后慢慢移向她手肘的方向，停了一下，又收回来。

二月红：“听说你出去了。”

苗玉狸：“嗯。走了走。”

二月红走进来，把那个纸包放在石桌上，轻轻拆开。里面是几块桂花糕，还冒着热气，像是刚从蒸笼里取出来。

苗玉狸在石桌对面坐下来，拿起一块糕点咬了一口。软糯的糕体带着桂花的清甜，在嘴里慢慢化开。

苗玉狸：“今天在巷子里，有三个人想抓我。陈皮阿四刚好路过，把他们都赶走了。”

二月红：“受伤了？”

苗玉狸：“没有，就是撞了一下墙。”

二月红点了点头。

二月红：“既然是在长沙发生的事情，那总会查到的，近几日你出门小心点便是。”

二月红：“红府的小厨房，常年备着可口的吃食，你以后若是出门，可来红府歇歇脚。”

苗玉狸：“你这是要给我当食堂？”

二月红浅笑道：“可以。”

他弯了弯嘴角，那个笑很轻。

二月红站起来准备走，走到院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二月红：“明天来听戏吧，就我们二人。”

苗玉狸：“什么戏？”

二月红：“《西厢记》，行吗？”

苗玉狸：“二爷唱什么我听什么。”

二月红走后没多久，院门又被推开了。

这一回来的是解九爷。他没带棋子，没带茶，手里只捏着一小片叠好的纸。

他走到石桌边，在她对面坐下，把那张纸展开，轻轻推到她面前。纸上画着一幅极简的路线图。从张家宅院到几条主要街巷，旁边用小字标注了“白日可走”“午后人少”“夜间慎行”几行批注。

苗玉狸：“这是...”

解九爷：“张家宅院周边的巷道路线，以后出门可以带着，走错了路，至少知道怎么绕回来。”

苗玉狸低头看着那张图，线条干净利落，标注清晰得像是画了很多遍，她抬头看他。

苗玉狸：“你什么时候画的？”

解九爷：“……刚才。”

苗玉狸撇了撇嘴，连敷衍都不敷衍了呀。

他没有多解释，把纸留在桌上，起身走了。

走到门口时偏过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像是一句没说出口的话。然后他走了。

苗玉狸把那张路线图折好，收进袖口。她坐在院子里，忽然觉得有些渴了。她正准备起身回屋倒水，院墙外又传来一阵声音。

是轱辘碾过青石板的声音。她探头往月亮门的方向看去，半截李的轮椅停在门槛外。

他没有进来，只是停在那里，手里捏着一小捆草绳编的东西，递了过来。苗玉狸走过去接过来一看，是一只用干草编的小猫，比巴掌还小，草叶被水泡过，编得很紧实，形状圆滚滚的，脑袋旁边还留了两根翘起来的草丝当耳朵。

苗玉狸：“你编的？”

半截李：“闲着没事。”

他顿了顿。

半截李：“挂着吧。辟邪。”

苗玉狸握着那只草编小猫，感觉它轻得像一阵风就能吹走，但编得那么紧实，又像是花了很久才做出来的。

她点了点头，把草编小猫挂在了腰间。半截李看了她一眼，然后推着轮椅转了个方向，慢慢离开了。轱辘碾过青石板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彻底消失了。

苗玉狸站在门口，低头看着腰间那只草编小猫，又抬头看了看逐渐暗下来的天色。晚风从巷口穿过来，带着桂花香气。

她回屋的时候，发现窗台上又多了东西。张小鱼的姜汤碗已经被收走了，碗的位置上放着一盏小小的琉璃灯。灯盏里有一截短短的完整的蜡烛，下面压着一张纸条，而上面只有一行字：“晚上放窗台上，回来的时候能看见。”

苗玉狸伸手碰了一下那盏琉璃灯的表面，是凉的，光滑的，像一捧握在手心里的月光。

她把灯放在窗台正中央。

她坐在床边，看着窗台上那排小物件。桂花糕、路线图、琉璃灯、姜汤碗留下的温热触感、草编小猫、下午巷子里那枚从身后飞来的石头。还有那些陆续出现在院子里的、不同的人。

猫耳还竖着，尾巴还翘着。她没有把它们收回去，侧身躺在榻上。

【系统：今日事件汇总。吴老狗好感度+5。张小鱼好感度+5。霍仙姑好感度+3。二月红好感度+3。解九爷好感度+3。半截李好感度+3。陈皮阿四好感度+15。当前总好感度：577/1000。】

系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安静地待在她的视野角落里，亮着一团温温的光。

苗玉狸闭着眼，感觉腰间的草编小猫贴着衣料，像一个小小的、安静的守护，窗台上的琉璃灯在暮色里沉默地等待着夜晚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