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花杀·12

第12章 三面

春猎之后，棠渺回府躺了三天。

肩膀上的伤不深，但动了筋骨，要养。采薇每天端药进来的时候都红着眼眶，说姑娘以后别再去那种地方了。棠渺每次都点点头，但心里清楚——该去还得去。

第四天，东宫的人来了。

萧华雍派来的不是内侍，是长风。那个跟在太子身边多年的侍卫，亲自登门送了一瓶金疮药。

长风：“殿下说，猎场的事是他的疏忽，请姑娘安心养伤。那日的人，殿下已经查清了来路。”

棠渺接过药瓶：“殿下查到谁了？”

长风顿了一下：“长公主府的人。有人跟宫外串通，想借姑娘的事把信王拖下水。”

棠渺握着药瓶，指尖收紧了一瞬。

原来是冲着萧长卿去的。她不过是棋盘上的一颗子，用来试探萧长卿的深浅。

“替臣女多谢殿下。”她说。

长风走了之后，棠渺打开药瓶闻了闻——气味清苦，是宫里才有的上等金疮药。她把药抹在伤口上，凉意渗进皮肉里，她靠在枕头上，望着帐顶出神。

第二天下午，信王府的人来了。

不是管事，是萧长卿本人。

他没走正门，从棠渺院墙外那条巷子绕进来的，在窗台上放了一只小匣子就走了。棠渺推开窗的时候只看到一个鸦青色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匣子里是一卷香谱，手抄的，字迹端方沉静，墨迹还没干透。每一页右下角都写了一个很小的“卿”字，笔画收得极轻。

棠渺把香谱从头翻到尾，翻到最后一页时看到一行字，比前面的字更轻，像是不经意落上去的：“勿出府，等风过。”

棠渺把香谱合上，收进枕边那只檀木匣子里，跟萧华雍的药瓶放在一起。

两样东西，一左一右，挨着。

傍晚，烈王府的人也从后门塞进来一包东西。棠渺打开一看，是一把匕首，比她自己那把短匕更轻更薄，刀鞘上刻着一道极浅的纹路。没有留字条。

棠渺把三样东西排成一排，在桌上摆了片刻，然后把它们收进了同一个匣子里。

采薇看到三样东西的时候目瞪口呆：“姑娘……太子、信王、烈王，三位殿下……”

棠渺：“都是人情。”

采薇：“那您还啊？”

棠渺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台上那只空匣子：“不急。欠着才有往来。”

【叮！系统提示：当前总爱意值：萧华雍19、萧长卿22、萧长赢9、谢韫怀8、崔晋百2、天圆4。合计64。】

【系统评语：你正在被三个人同时看到。但“看到”还不够，要让他们觉得“没有你不行”。】

棠渺在心里默默回了一句：“急什么。火候还没到。”

她起身走到书案前铺开纸，研墨提笔，蘸饱了墨。

写给萧华雍：“谢殿下良药。伤已大好。”

写给萧长卿：“香谱已阅。字甚好。”

写给萧长赢：“匕首合手。若有差遣，可托人传话。”

三封信，三张纸，三种语气。写完晾干，折好，分三路送出去。

当天晚上，三封信的回信都来了。

萧华雍回了五个字：“好。养好了再来。”

萧长卿回了两个字：“安好。”

萧长赢回得最长：“匕首是战利品，杀过人的。你拿着防身正好。不用还。”

棠渺把三封信看了三遍，嘴角弯了一下，又重新收了回去。

然后她走到窗边，推开窗，夜风裹着不知名的花香涌了进来。

窗台上那株海棠已经落尽了花，长出了密密的叶子。她伸手碰了碰叶尖，露水沾在指尖上，凉丝丝的。

她想，快了。

风正在把她往他们身边推。而她只需要站稳。

等风停了，她就能自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