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花杀·9

第9章 梨花

从香铺回来之后，棠渺安静了三天。

第四天傍晚，天圆亲自登门了。

他站在长公主府门口，灰蓝僧袍被晚风拂动，手里拎着一只瓦罐：“东宫后院的梨花开满了。太子说，请你去看。”

棠渺接过瓦罐，盖子揭开，里面是一罐梨膏。

澄澈的琥珀色，透着一股清甜的花香气。

她盖上盖子，抬头看向天圆：“天圆师父回去替我谢过殿下。”

天圆看着她：“你不去？”

棠渺：“去。但不是今天。”

天圆点了点头：“那明天？后天也行。花开不了几日了。”

他说完转身走了，僧袍的衣摆扫过门槛，像一道云影掠过。

棠渺抱着那罐梨膏站在门口，晚风吹过来，带起她额前的碎发。

采薇在身后探头探脑：“姑娘，太子殿下又送东西来了……”

棠渺没有回答，把瓦罐端进屋里，放在桌上，低头闻了闻梨膏的气味。

清甜里带着一丝炭火的焦香，是古法熬的。

她用指尖沾了一点放进嘴里，甜味漫开来。

【叮！系统提示：萧华雍爱意值+3。当前爱意值：13。】

第二天下午，棠渺去了东宫。

后院的梨花确实开满了。

一树一树的白，密密匝匝，在午后的日光里像落了一场薄雪。

萧华雍坐在树下的石凳上，面前摆着一壶茶，两只杯。见她进来，他朝对面的位置抬了抬下巴：“坐。”

棠渺坐下来，接过他递来的茶，低头喝了一口。

梨花的香气混在茶里，清清淡淡的。

棠渺：“殿下今天气色不错。”

萧华雍：“你调的香有用。睡好了，气色自然好。”

他说得很平淡，但棠渺注意到他说话的时候，目光落在她脸上，比平时多停了一息。

梨花被风吹落了几瓣，落在石桌上，又飘到棠渺的袖口上。

萧华雍伸手把那片花瓣拈起来，没有扔，放在了自己的手边。

棠渺看了一眼他放在桌角的花瓣，没有说话，低头又喝了一口茶。

两人在梨花树下坐了约莫半个时辰。

萧华雍比平时话多了一些，问她家里的香具够不够用，问她最近在读什么书，问她调的下一味香打算用什么方。

棠渺一一答了。

末了，萧华雍站起来：“走吧，本宫送你到门口。”

两人并肩穿过回廊，步调不急不慢。

经过一丛海棠的时候，萧华雍忽然停了一下。

他偏过头看着她：“你身上一直有香。”

棠渺：“是。臣女习惯了用香熏衣。”

萧华雍：“跟以前闻到的都不一样了。”

他顿了一下，没有说“好闻”，也没有说“不好闻”，只是说了句“不一样了”，然后继续往前走了。

棠渺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停顿片刻，跟上他的步伐。

【叮！系统提示：萧华雍爱意值+3。当前爱意值：16。】

走出东宫大门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棠渺上了马车，车帘放下。

她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袖口，想起他说“不一样了”的时候，那双眼睛是看着她的。

她笑了一下，又收住了。

当天晚上，棠渺刚回到自己院子，就看到院门口的地上放着一只小布包。

没有署名，没有纸条。

她捡起来打开，里面是一串佛珠，沉香木的，已经盘得十分润泽，每一颗都光滑如镜。

她握着那串佛珠站了一会儿，掌心里沉沉的，是她从没触碰过的温度。

她想起那天在信王府里，萧长卿捻着佛珠的侧影。

那串珠子是他亡妻留下的旧物，她认得。

他把这个送来了。

不是还她人情。不是谢她调香。

是把自己手里捻了多年的东西给了她。

【叮！系统提示：萧长卿爱意值+8。当前爱意值：14。】

【系统评语：他把妻子的佛珠给了你。那不是信物。那是把心口最沉的东西挪了一块地方，让你放了进去。】

棠渺回到屋里，把佛珠放在枕边，把枕边的梨膏和佛珠摆在一起。

她躺下来，看着头顶的帐子。

窗外风声轻细，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说话。

她没有睡意，在黑暗里静静躺着，伸手碰了一下那串佛珠，又收了回来。

今晚的月光照在窗纸上，又白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