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花杀·4

第4章 故人

赏花宴之后，棠渺回到长公主府，把自己关在屋里整整三天。

三天里她反复做一件事：调香。

上辈子在香水公司干了三年，原料名目、香调搭配、前中后调的变化规律，她闭着眼都能背出来。虽然没有系统里的“秘方”，但基本的香道逻辑是通的。

她用的工具是原主留下的一套旧香具，铜炉生锈了，但凑合还能用。

她试了三次。第三次，调出来的味道最接近那天在假山边闻到的“渡生”。

采薇端茶进来，吸了吸鼻子：“姑娘，您最近怎么老跟这些香料打交道？”

棠渺：“练手艺。”

采薇：“练来做什么？”

棠渺没回答，把新调的一小撮香粉收进瓷瓶里，塞好瓶塞，放进袖中。

她没有回答采薇，因为答案她自己也没完全想好。但她知道，在这个世界，香是她的刀、她的盾、她的身份。

三天后，棠渺收到了卫国公府的帖子——谢韫怀的母亲卫国公夫人设了场小宴，请各府女眷去喝茶。

帖子送到的时候，陈氏的表情很微妙。

按身份，这帖子不该给一个庶女。

但帖子确确实实写着“棠七姑娘亲启”。

陈氏捏着帖子翻来覆去看了两遍，问棠渺：“你跟卫国公夫人有来往？”

棠渺：“没有。”

陈氏：“那她怎么会单独给你下帖子？”

棠渺：“许是赏花宴上，夫人看我安静本分，顺手多写了一张。”

陈氏半信半疑，但帖子是真的，她也不好拦。

于是棠渺第二次出了门。

卫国公府的小宴设在夫人院中的茶室里，地方不大，来的女眷也不多，都是京城里有头有脸人家的太太小姐。

棠渺找了个最靠窗的位置坐下，安安静静地喝茶。

谢韫怀的母亲卫国公夫人是个慈眉善目的妇人，待人接物极有分寸，话不多却句句得体。

茶过三巡，夫人笑着对众人说：“今儿来了个稀客，恰好路过，便请他进来喝杯茶。各位莫要拘束。”

帘子掀开，走进来一个年轻男人。

月白锦袍，温润如玉，眉眼间带着世家子弟特有的那种从容与疏离。

谢韫怀。

他进来后先向母亲行了礼，然后朝在座的太太小姐们微微颔首，动作自然，无可挑剔。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棠渺身上。

不是故意的打量，就是扫过去的时候多停了一瞬。

棠渺垂着眼喝茶，没有与他对视。

但系统响了。

【叮！目标人物谢韫怀对宿主产生注意。当前爱意值：1。】

【系统评语：他知道你是谁。长公主府的庶女、春日宴上躲嫡姐的那个，他听说过你。】

棠渺端着茶碗的手纹丝不动。

谢韫怀在母亲旁边的位置坐下，开始跟几位太太闲聊。声音温润好听，不急不缓。

棠渺一直低着头喝茶，直到她袖中的小瓷瓶被蹭得歪了一下，一缕极淡的香从袖口散了出来。

谢韫怀的声音忽然顿了一下。

他侧过头，朝棠渺的方向看了一眼。

棠渺抬起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谢韫怀：“你身上……”

他停了一下，没有说下去。

棠渺：“臣女身上怎么了？”

谢韫怀看了她两秒，微微一笑：“没什么。闻到了一缕很特别的香。”

他说完就转过头去继续跟人说话了，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但棠渺注意到，他坐回位置之后，目光朝她这边又落了一次。

那缕香，是“渡生”的底调，比春日宴上原版轻得多，只保留了檀香和草本的平和气息。

谢韫怀闻到的不是同一款香，但他记住了它的气息。

宴散之后，棠渺起身告辞。

她沿着回廊往外走，走到月洞门前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谢韫怀：“棠七姑娘请留步。”

棠渺站定，转身行礼：“谢公子有何吩咐？”

谢韫怀走到她面前，离了两步远，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谢韫怀：“方才在茶室里闻到的那缕香，是自己调的？”

棠渺：“是。”

谢韫怀：“用的是檀香底，加了些安神的草药？”

棠渺：“公子好眼力。”

谢韫怀笑了一下，那笑容温润如水：“不是眼力，是鼻子。我娘常年睡不好，我一直在找合适的安神香方。”

他顿了顿：“若姑娘方便，不知能否割爱几许？我可以出价。”

棠渺想了想，从袖中取出那只小瓷瓶，递给他：“不值什么钱。公子拿去便是。”

谢韫怀接过瓷瓶，看了她一眼：“无功不受禄。”

棠渺：“就当是今日这盏好茶的谢礼。”

她说完福了福身，转身走了。

谢韫怀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外，低头打开瓷瓶闻了一下。

目光微微变了一瞬。

【叮！目标人物谢韫怀爱意值+4。当前爱意值：5。】

【系统评语：他以香识人，以香记人。你的香方，帮你打开了他的心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