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花杀·2

第2章 春日宴上，她闻到一缕不该存在的香

春日宴正式开始的时候，棠渺已经混进了人群里。

她没躲角落，没低头喝茶，反而端着一碟点心站在水榭边缘，看起来像是随随便便寻了个地方吃点心，谁都不会多看她一眼。

嫡姐棠柔带着几个小姐妹在园子里转了好几圈，每回路过她附近都会停一下。

棠渺假装没看见，低头咬了一口桂花糕。

棠柔终于忍不住了，亲自走到她面前：“七妹妹，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站着？”

棠渺抬起眼，笑了一下：“姐姐，这里风好。”

棠柔：“……什么风好？”

棠渺：“站在这儿能看到池子里的鱼，又不用绕到假山后面去。风吹过来，还带着花香。”

棠柔脸色变了。

她今天一早就在盘算怎么把棠渺引到假山后面的水池边去，但棠渺这话等于把路堵死了——我已经看到池子了，不需要你带我去。

棠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只憋出一句：“那你慢慢看。”

她转身走了，步子比来时快了不少。

棠渺继续低头吃点心，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叮！系统提示：宿主成功避开落水剧情。当前生存概率提升至15%。】

她看着棠柔走远的背影，心里清楚，这只是第一关。以后明枪暗箭少不了，但至少今天她活下来了。

她吃完最后一口桂花糕，拍了拍手，准备找个地方歇歇脚。

就在这时，一阵风从水榭南边吹过来。

棠渺的步子顿住了。

风里裹着一缕极淡的香气。

不浓，几乎要散在满园花香里。但棠渺上辈子在香水公司做过三年文案策划，鼻子比常人灵得多。

这缕香里，有檀香、沉香、龙脑，还有一些她分辨不出的东西。

她问系统：“这是什么香？”

【系统提示：信王府秘制香方，以檀香为底、龙脑为引，辅以七味草药调和而成。此香名为“渡生”，安神固本，但对某些体质的人而言，可致幻。】

信王府。

信王萧长卿。

棠渺看了看风向——香是从假山那边飘过来的。

她犹豫了一瞬，抬脚往假山的方向走去。

不是靠近，是绕到侧面，借着花木掩映，远远看了一眼。

假山后面确实站着几个人。

最前面那个穿着鸦青色锦袍的男人，身形清瘦，侧脸在花影里忽明忽暗。他没说话，就那么站着听面前人禀报，手指缓慢地捻着一串佛珠。

萧长卿。信王萧长卿。

原著里的顶级谋士，手段狠绝，平生最恨被人算计。他那双手捻的不是佛珠，是命数。

而他面前禀报的那个人，声音压得极低，棠渺只能听到几个零碎的词：“……太子……明日……宫中……”

棠渺正准备悄悄退开，忽然听到一个声音从她身后很近的地方响起来。

“你在看什么？”

嗓音低沉，带着压不住的戾气。

棠渺猛地转身。

一个穿玄色劲装的男人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抱臂而立。身量高大，眉目张扬锋利，像一把刚刚出鞘的刀。他低头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打量几分玩味。

烈王萧长赢。

棠渺心头一跳，面上却稳住了。她福了福身：“见过烈王殿下。”

萧长赢没有让她起来，也没有多余打量，只是上下扫了她一遍：“你听见什么了？”

棠渺：“回殿下，臣女什么也没听见。只是走到这儿，发现风把假山那边的花香吹过来了，觉得好闻，就多站了一会儿。”

萧长赢显然不信：“那你怎么知道是本王的？”

棠渺：“殿下腰间系着蹀躞带，上面挂了环刀。满园宾客，只有武将出身的王爷才会佩刀入宴。”

萧长赢：“你一个深闺小姐，还认得蹀躞带？”

棠渺面不改色：“臣女读过几本杂书。”

萧长赢盯着她看了好几秒，目光里那层玩味淡了一些，多了一点别的东西。

他没有再追问，侧身让开了路：“走吧。别再来这边。”

棠渺福了福身，转身走了。

步子不快不慢，脊背挺直，从头到尾没有慌。

走出一段距离，她感觉到那道视线还在背上停了一会儿才移开。

她走到水榭另一头才停下来，手心全是汗。

【叮！系统提示：目标人物萧长赢已对宿主产生初步注意。当前爱意值：1。】

【目标人物萧长卿未察觉宿主窥视。无变化。】

【系统评语：“不躲不跑，镇定自若”的人设已在烈王心中立住。他记住你了。】

棠渺靠在廊柱上缓了半天，抬手闻了闻自己衣袖上沾的一点香。

渡生。

香是好香，但用错了地方就是杀人的刀。

她把这缕气息记住，从袖子里摸出帕子把指尖擦干净，重新走回宴席里。

太阳正好，春色正浓，满园衣香鬓影。

她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回到角落，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慢慢喝了一口。

远处的假山那边，似乎有人朝她这边看了一眼。

但她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