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夜话
当天晚上,张海贝把那页纸给了张海盐。
张海盐接过去看了半天,又翻到背面看了看:“叶婆婆的字?”
张海贝:“夹在旧册子里翻出来的。”
张海盐把纸折好,揣进怀里,抬头看着她:“你这几天是不是总跟张海虾待一块儿?”
张海贝:“我在档案室整理册子,他也在。”
张海盐:“你俩是单纯整理册子?”
张海贝被问得顿了一下,张海盐看着她的表情,先是眯了眯眼,然后呼出一口气:“行吧。”
他没再追问,转身往自己屋里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他要是欺负你,跟我说。”
张海贝:“他不欺负我。”
张海盐:“那最好。”
他走了。
张海贝站在院子里,对着那棵老榕树站了一会儿,月亮已经从东墙爬上来了,把榕树的影子投在青石板上。
她转身回自己屋,走了两步,看到回廊那边有人影。
张海虾靠在柱子上,手里拎着一盏灯。
他看到她看过来,开口:“怕你晚上看不清。”
张海贝走过去,跟他并排站着。
回廊的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拢在一起,在青砖地上叠成一团。
张海虾:“海盐哥跟你说什么了?”
张海贝:“他问我,我们是不是总待一块儿。”
张海虾:“你怎么说的?”
张海贝:“我说我在整理册子。”
张海虾:“嗯。”
他没有继续追问,提灯往她屋的方向走了几步,然后停下来,侧过头看着她:“你跟他说的,有一半是假话。”
张海贝:“哪一半?”
张海虾:“我们不只是整理册子。”
他停了一下:“但也差不太多。”
说完他继续往前走,走到她门口,把灯挂在了门框旁的钩子上。
“早点睡。”他转身走了。
张海贝看着那盏灯,灯影在夜风里晃了几下。
她伸手碰了一下灯罩,玻璃是温的。
她推门进了屋。
第二天一早,张海贝起床推门,那盏灯已经不在了。
她站在门口伸了个懒腰,檐角的露水啪嗒一声落在青石板上。
厨房里传来张陈氏切菜的声音,一下一下,很有节奏。
张海贝走过去,探头往灶台看了一眼,张陈氏正在切葱花:“婶,我来吧。”
张陈氏让开,在旁边看着她炒菜。
张海贝把油倒进锅里,葱姜蒜下去爆香,锅气腾起来:“婶,您想没想过以后一直住这儿?”
张陈氏:“这里挺好的。海盐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张海贝:“那以后我天天给您做早饭。”
张陈氏笑了:“你这丫头,比海盐贴心多了。”
张海贝把炒好的菜盛出来,端上桌。
三个人陆续过来坐下。
张海盐坐在他娘旁边,低头扒饭。
张海贝坐在张海虾对面,两个人隔着半张桌子。
谁都没说话,但碗筷碰撞的声音里有一种不用开口的默契。
饭后张海虾去档案室,张海贝把厨房收拾干净,站在院子里看了看天,日头正好,韭菜又冒了尖。
她蹲在菜地边,伸手拔掉几根杂草。
门被推开了,一个穿着半旧灰衫的年轻人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信封:“请问,张海贝姑娘在吗?”
张海贝站起来:“我就是。”
年轻人把信递给她,转身就走了。
张海贝低头看着那个信封,没有落款,没有叶片符号,封口是用米浆糊的。
她拆开,里面一张纸,只写了一行字:“北边有了新动静。”
字迹她不认识。
但她把信折好,揣进怀里,转身去了张海琪的院子。
敲门进去,张海琪正在喝茶,听完她的话,茶碗在桌上搁了一下:“谁送来的?”
张海贝:“不认识。”
张海琪把信拿过去看了一遍:“以后这种来历不明的东西,先给我过目。”
张海贝:“下次一定。”
张海琪把信折好收进袖里:“杨三爷走了,但他那条线上还有别的人。北边的事,你先别掺和。”
张海贝:“知道了。”
她出了院门,月光照在青石板上,她踩着自己的影子往回走。
经过回廊时,张海虾靠窗坐着,手里翻着一本册子。
她放轻脚步,想从他旁边绕过去,他头也没抬:“信?”
张海贝:“嗯。师傅说先别掺和。”
张海虾抬眼看了看她:“你听吗?”
张海贝沉默了。
他合上册子:“那下次有消息,先跟我说。”
张海贝:“好。”
晚风吹过回廊,把灯影晃了两下。
张海贝没走,靠在窗边的柱子上,跟他对视了片刻。
他低头又翻了一页册子:“今天累了就早睡,明天再说。”
张海贝弯了下嘴角,转身往自己屋走。
门框上,那盏灯又挂回去了。
她伸手碰了一下灯罩,玻璃还是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