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瑞安
瑞安城比南洋大三倍。
张海盐进了城门就愣了一瞬。
满街的人,密密麻麻,叫卖声和车马声混在一起,什么声音都有。
他站在街口,眉头拧成一个结:“这么多人,怎么找?”
张海贝:“先找布庄。她做了一辈子布庄活计,到了新地方第一件事就是找铺子。”
张海虾:“分头问。傍晚在南城门口碰头。”
张海盐点头:“行。”
三个人散开。
张海贝沿着主街一路走,见了布庄就进去问。
第二家没人见过,第三家也没人。
第四家是个老裁缝,听到她说“左眉尾有痣、别木簪的妇人”时,手里的针停了一下。
老裁缝:“你说的,是不是姓张的?”
张海贝的心提了起来:“是!您见过她?”
老裁缝:“半年前来过,在我这儿缝了两件衣裳。说是要找儿子,在这边落了几天脚。”
张海贝嗓子发紧:“您知道她后来去哪了吗?”
老裁缝想了想:“她说要往东走,去漳州。”
张海贝:“她有没有说自己叫什么名字?”
老裁缝:“没留全名,但她缝衣裳的时候说过一句,‘我儿子爱吃甜的’。”
张海贝心头猛地一酸。
她攥了攥手指,躬身道了谢,转身出了布庄。
傍晚,三个人在南城门口碰头。
张海盐听完张海贝的话,半晌没出声。
张海虾在旁边开口:“漳州比瑞安还大。到了那边,可能线索又断了。”
张海盐:“断了就再找。”
他的声音很平,没有起伏,但张海贝能感觉到他胸腔里的火还在烧。
张海贝看着他:“哥,她一直在找你。瑞安、漳州,她走的地方比我们多。”
她顿了顿:“她走了这么多地方,不会倒在路上。她会在某个地方等着。”
张海盐抬眼看着她,目光里那层坚硬的东西裂了一道缝,但他把那道缝压了回去:“明天去漳州。”
当晚,三人找了家便宜的客栈住下。
张海贝坐在床上擦刀,把布条一圈一圈拆开又重新缠好。
她擦完刀,抬头看了一眼窗外,月亮挂在客栈屋檐角上,缺了一小块边。
她想起四年前穿过来那天,她也是这么望着月亮。
那时候她只想活下去。
现在她不止想活。
她想帮张海盐找到他娘。她想跟张海虾好好走下去。
她收了刀,躺下去,闭上眼。
夜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带着远方不知道什么花的气味。
她在花香和风声里慢慢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