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陈美锦·13

第13章 侯府的提亲，来得太快

那天从白马寺回来之后，顾槐安觉得整个世界都不一样了。

不是世界变了。

是她看世界的眼神变了。

院子里的桂花树，以前觉得普通，现在觉得好看。

青禾的唠叨，以前觉得吵，现在觉得温暖。

连宋姨娘的阴阳怪气，她都能心平气和地应对了。

原因只有一个。

叶限说喜欢她。

叶限说要看一辈子。

这句话她每天晚上睡觉前都要在脑子里过一遍，像小朋友睡前吃糖一样，含在嘴里舍不得咽下去。

青禾说她最近“笑得像个二百斤的傻子”。

顾槐安说你不懂，这叫恋爱的酸臭味。

青禾确实不懂，但她看得出来，她家姑娘最近心情好得不得了。

心情好的不止顾槐安一个人。

叶限最近也变了。

最明显的变化是，他不再“偶遇”顾槐安了。

他直接派人来接。

每次都是长风来顾家送帖子，说世子爷请顾二姑娘去白马寺“研讨学问”。

第一次来的时候，宋姨娘看到长兴侯府的帖子，手都在抖。

宋姨娘：“槐安，你跟世子爷……已经到了这一步了？”

顾槐安：“姨娘别误会，世子爷只是在教我算账。”

宋姨娘一脸“你当我是三岁小孩”的表情，但没再追问。

毕竟长兴侯府的帖子都送到家里来了，她就算想拦也拦不住。

顾槐安就这样，隔三差五往白马寺跑。

有时候是去“研讨学问”，有时候是去送点心。

枣泥酥、桂花糕、莲子羹、红豆饼。

她会的就这几样，轮着做。

叶限每次都说不甜，每次都把整包塞进袖子里。

有一次顾槐安故意少做了一块，叶限吃完之后皱着眉头问她。

叶限：“今天怎么少了一块？”

顾槐安：“世子爷不是说不甜吗？不甜还吃那么多？”

叶限看了她一眼。

叶限：“不甜也要吃。你做的，爷都吃。”

顾槐安的脸又红了。

她现在在叶限面前脸红的频率越来越高了。

系统说这是因为她“陷入热恋，荷尔蒙分泌旺盛”。

顾槐安让系统闭嘴。

系统说它只是陈述事实。

顾槐安说事实也不需要你说。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弹出四个字。

【系统提示：好的，宿主。】

日子就这么甜甜蜜蜜地过了半个月。

顾槐安的好感度从67涨到了73。

涨得慢，但稳。

叶限这个人，感情来得慢，但一旦来了，就一点一点往里渗，渗到你生活的每一个角落。

他会记得她怕冷，每次在白马寺见面，偏殿里都会提前烧好炭火。

他会记得她喜欢吃甜的，每次都会让长风带一包蜜饯来，说是“顺路买的”。

他会在她低头算账的时候，偷偷把炭火拨旺一点，然后假装什么都没做。

这些小事，单独拎出来什么都不算。

但加在一起，就是叶限的全部温柔。

顾槐安觉得自己大概是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

不然怎么会在猝死之后，穿到一个炮灰身上，还被叶限喜欢上了？

【叮！系统提示：宿主，请不要过度美化叶限。他有缺点。】

顾槐安：“比如？”

【系统提示：比如他控制欲强，比如他占有欲强，比如他生气了不会说，只会冷着脸不说话，让所有人都猜他为什么生气。】

顾槐安想了想。

好像确实是这样。

但她觉得，这些缺点也挺可爱的。

算了，她没救了。

这一天，顾槐安正在院子里晒太阳，青禾突然跑进来，脸色煞白。

青禾：“姑娘！姑娘！出大事了！”

顾槐安放下手里的账本：“怎么了？”

青禾：“长兴侯府……长兴侯府来人了！”

顾槐安心里一跳：“谁来了？”

青禾：“侯爷！长兴侯亲自来了！”

顾槐安愣住了。

长兴侯，叶限的父亲。

原著里这个人物出场不多，但每次出场都很关键。

他是叶限最敬畏的人，没有之一。

他来顾家干什么？

顾槐安还没想明白，宋姨娘已经派人来叫她了。

来传话的丫鬟脸色也很紧张。

丫鬟：“二姑娘，姨娘请您去前厅。长兴侯要见您。”

顾槐安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裳，快步往前厅走去。

一路上她都在想，长兴侯为什么要见她？

是叶限说了什么？还是侯府听到了什么流言？

如果是来兴师问罪的，她该怎么应对？

【叮！系统提示：宿主，建议你查一下当前好感度。】

顾槐安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叶限好感度：73。

没有掉。

说明不是坏事。

至少叶限那边没问题。

前厅到了。

顾槐安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迈步进去。

厅里坐了好几个人。

主位上坐着宋姨娘，表情紧张得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客位上坐着一个中年男人，四十多岁，穿着一件石青色的锦袍，面容刚毅，眉目跟叶限有几分相似。

但比叶限多了几分杀伐之气。

长兴侯叶震。

他旁边还坐着一个人，顾槐安认识——叶昭。

叶昭看到她进来，冲她眨了眨眼，嘴巴无声地动了动。

她没看清他说了什么，但看口型好像是“恭喜”两个字。

顾槐安走过去，规规矩矩地行礼。

顾槐安：“顾家二房庶女顾槐安，见过侯爷。”

长兴侯打量了她几秒，目光不算温和，但也不算严厉。

更像是在审视一件重要的东西。

长兴侯：“抬起头来。”

顾槐安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

她的眼神平静，没有躲闪，没有谄媚。

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长兴侯看了她几秒，突然笑了。

不是那种哈哈大笑，是一种“有点意思”的笑。

长兴侯：“你就是那个敢当面怼限儿的丫头？”

顾槐安：“……”

怎么全世界都知道这件事了？

叶限到底跟多少人说过？

她面不改色。

顾槐安：“回侯爷的话，不是怼。是实话实说。”

长兴侯：“实话实说？你说什么了？”

顾槐安：“世子爷问奴婢为什么不再摔一次，奴婢说地上没坑，摔不了。”

长兴侯愣了一瞬，然后笑出了声。

中气十足的笑声，震得房梁上的灰都在往下掉。

长兴侯：“好一个地上没坑！难怪限儿那小子天天念叨你！”

顾槐安心头一跳。

天天念叨？

叶限？

那个高冷的叶限？

天天念叨她？

叶昭在旁边憋笑憋得脸都红了。

长兴侯笑够了，喝了口茶，正色道。

长兴侯：“顾二姑娘，我今天来，是替我家那个不争气的儿子提亲的。”

顾槐安脑子里“嗡”的一声。

提亲？

叶限要娶她？

长兴侯：“限儿那孩子，从小体弱，性子又冷，对谁都是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我还以为他这辈子要打光棍了。”

他顿了顿。

长兴侯：“没想到他居然开了窍，天天往白马寺跑，回来就跟我说‘顾家二姑娘如何如何’。我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

顾槐安的脸红了。

叶限天天在侯府念叨她？

他怎么不告诉她？

长兴侯：“所以我就问他，你是不是想娶人家？他说是。我说那还等什么？他说怕你拒绝。”

长兴侯看着顾槐安，目光里多了几分认真。

长兴侯：“顾二姑娘，我今天来就是想问你一句，你愿不愿意嫁到我们长兴侯府来？”

前厅里安静了。

宋姨娘紧紧盯着顾槐安，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快答应，快答应！

顾槐安低着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长兴侯。

顾槐安：“侯爷，我能见见世子爷吗？有些话，我想当面跟他说。”

长兴侯挑了挑眉，看了看叶昭。

叶昭摊了摊手，表示“我也不知道她想干什么”。

长兴侯想了想，点了点头。

长兴侯：“他在门外马车上，你去吧。”

顾槐安福了福身，转身出了前厅。

她快步穿过回廊，走出顾家大门。

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马车，车帘垂着。

长风站在马车旁边，看到她，抱拳行礼，然后掀开了车帘。

顾槐安爬上马车，钻了进去。

车厢里只有叶限一个人。

他今天穿了一件玄色的锦袍，头发束得整整齐齐，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更正式了几分。

看到顾槐安进来，他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紧张。

叶限：“你……见到我父亲了？”

顾槐安：“见到了。”

叶限：“他跟你说了？”

顾槐安：“说了。提亲。”

叶限盯着她看了两秒。

叶限：“那你是什么意思？”

顾槐安坐在他对面，看着他。

车厢里的空间不大，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膝盖几乎要碰到一起。

顾槐安：“世子爷，你为什么不先跟我说？”

叶限：“说了怕你拒绝。”

顾槐安：“你都没说，怎么知道我会拒绝？”

叶限：“因为你这个人，别人越让你做什么，你越不做什么。”

顾槐安沉默了。

他说得对。

如果叶限单独跟她说“爷要娶你”，她可能会犹豫。

不是因为不想嫁，是因为她会想，他是不是因为责任才娶她的？

他是不是觉得“睡了人家就要负责”？

虽然他们什么都没做过，但在古代，他那天晚上来找她，传出去对她名声不好。

他说“爷会负责”的时候，她就想过这个问题。

他是真的喜欢她，还是仅仅因为责任？

顾槐安：“叶限，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要如实回答。”

叶限：“你问。”

顾槐安：“你娶我，是因为喜欢我，还是因为那天晚上你来找我，你觉得坏了我的名声，所以要负责？”

车厢里安静了。

叶限看着她，那双黑幽幽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像是受伤，又像是无奈。

叶限：“顾槐安，你觉得爷是那种会因为责任就娶一个人的人吗？”

顾槐安没说话。

叶限：“爷如果不喜欢你，就算把你睡了，爷也不会娶你。”

顾槐安的脸“唰”地红了。

顾槐安：“你……你能不能不要说这么直白？”

叶限：“你问的直白，爷答的也直白。”

他往前倾了倾身，离她更近了一些。

叶限：“顾槐安，爷娶你，不是因为什么狗屁责任。是因为爷喜欢你。是因为爷想每天醒来都看到你。是因为爷想把你的点心全塞进袖子里，谁也不给。”

他的声音低沉而认真。

叶限：“是因为爷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觉得，活着真好。”

顾槐安的眼泪掉下来了。

她使劲忍着，但怎么都忍不住。

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手背上。

叶限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她的脸贴着他的胸口，能听到他的心跳。

沉稳有力，一下一下地跳着。

跟平时那个病恹恹的叶限完全不一样。

叶限：“别哭了。爷又没欺负你。”

顾槐安闷闷地说：“你就是欺负我了。你说这种话，让我怎么拒绝？”

叶限：“那就别拒绝。”

顾槐安从他怀里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着他。

顾槐安：“叶限，你要是以后对我不好怎么办？”

叶限：“爷不会。”

顾槐安：“万一呢？”

叶限：“没有万一。”

顾槐安：“你这个人怎么这么霸道？”

叶限：“你第一天认识爷？”

顾槐安被他噎住了。

但她笑了。

哭着笑着，满脸都是泪，像个疯子。

叶限低头看着她，伸手帮她擦眼泪。

动作轻得像怕弄疼她。

叶限：“顾槐安，嫁给爷。”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他已经替她做了决定。

顾槐安看着他那双认真到极致的眼睛，点了点头。

顾槐安：“好。”

叶限的嘴角弯起来，越弯越大，最后变成了一个真正的笑。

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顾槐安看着那道光，觉得自己这辈子值了。

哪怕明天系统突然说任务失败了，哪怕她真的被困在原著世界里出不去了。

只要他在，就行了。

【叮！叶限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83。】

【系统评语：恭喜宿主，你要嫁人了。】

顾槐安没理系统。

她靠在叶限怀里，听着他的心跳，闭上了眼睛。

马车外面，长风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远了几步。

雪又开始下了。

一片一片，落在黑色的车顶上，无声无息。

顾槐安轻声说了一句。

顾槐安：“叶限，下雪了。”

叶限：“嗯。”

顾槐安：“上次下雪的时候，你来找我。这次下雪的时候，你要娶我了。”

叶限把她抱紧了一些。

叶限：“以后每一场雪，爷都陪你看。”

顾槐安笑了。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

整个世界都白了。